魏元忠的妻女属于横死,按照当地习俗必须尽快下葬,让逝者入土为安。

  因此当范信来到魏家的时候,几个穿粗布麻衣的汉子正在拆灵棚,准备半夜出殡发葬。

  看到他来了魏元忠连忙带人迎上来躬身施了一礼。

  “魏元忠参见上将军,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

  “本官来送嫂夫人和两个侄女一程,还请魏御史节哀顺变。”

  范信朝几个御史点点头,走到棺材前给每个人上了三柱清香。

  看到这一幕魏元忠感激的跪在地上向范信磕了三个头当作家属答礼。

  两人品级悬殊,范信能亲自来上香他们魏家属于高攀了。

  “魏大夫不必多礼,能否告诉本官你们是怎么得罪张家兄弟的吗?”

  示意魏元忠起来,范信开口问道。

  魏元忠叹了口气,神色追忆道。

  “此事说来话长,半个月前御史台收到消息,张六郎的兄弟张昌仪在担任刺史期间,公然贪赃枉法。”

  “有一个叫王石头的村民想要花一百两白银从他那买个县丞当当。

  “张昌仪收了钱把此事交给吏部主事钟伟**,不想后者弄丢了文书只记得对方姓王。”

  “事情被张昌仪知道后,这厮竟然说做事要讲究信誉,宁可封错百人也不能漏掉一个。”

  “于是吏部主事大笔一挥,直接将四十个姓王的候补官员全部弄去当了县丞。”

  随着魏元忠开口,其它几个御史也跟着抖落起来。

  听得范信脸色阴沉,他本以为张昌宗只是嚣张了一些,没想到犯下这么多大罪。

  末了魏元忠神色一肃。

  “上将军,下官所说句句都有实证,奈何大理寺畏惧不查,这才让张昌仪逍遥法外至今。”

  “还望您能站出来主持公道,还我大唐一片朗朗乾坤!”

  望着义愤填膺的众人,范信眉宇间有着思索之色。

  经过辞官一事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再强也需要帮手,朝堂里必须要有替自己说话的人。

  而魏元忠这些清流御史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范信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放心,本官稍后亲自去一趟大理寺督促他们尽快受理这件案子。”

  “绝不会放过一个贪张枉法的官员!”

  “多谢上将军替我等主持公道!”魏元忠感激的拱拱手。

  勉励了一番众人,范信离开魏家前往大理寺。

  守门的都是老人看见范信走来纷纷抱拳。

  “上将军,您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范信看了一眼几个老部下,笑着说道。

  “过几天本官大婚的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

  “得嘞,小的们保证到场!

  在寺卒恭敬的眼神中范信一路来到大理寺公堂,等待新任大理寺卿到来。

  很快一道笑声从堂外传来。

  “不知上将军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落,一个身穿深绯色官服的男子走进来,看样貌正是江文!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多礼,坐下吧。”

  范信站在大案后,指了指右首的座位。

  江文笑着摆摆手。

  “下官还是站着吧,不知上将军说的什么事?”

  范信咳嗽一声开门见山道。

  “本官听说你们大理凡是关于张家兄弟的案子一律不予受理这是为何?”

  听完这番话,江文苦笑道。

  “上将军,您刚从幽州回来不知张昌宗的厉害。”

  “他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下官前脚查了后脚就得锒铛入狱。”

  “您又不在洛阳下官实在不敢摸这位老虎的**啊。”

  “已经只手遮天了吗?”范信面带诧异之色。

  老实讲张昌宗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熬药的郎中。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便成长到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步。

  这个速度太快了。

  “看来自己得查查这个张昌宗的底细了。”

  一念至此,范信开口道。

  “大理寺是三法司之一,要是连你们都不敢受理,天下人还有什么指望?”

  “去把人抓起来吧,天塌了有本官给伱们扛着。”

  闻言江文信心大振,转过身对部下道。

  “周寺丞,你立即带人抓捕张昌仪和钟伟,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周通一抱拳带着人离开了大理寺。

  不得不说经过假冒案后,周通成长了不少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就把泡在青楼里的二人带到了大理寺。

  “告诉你们,我可兄弟可是张昌宗识相点的趁早把我们放了,否则定让你们生不如死!”张昌仪恶狠狠的说道。

  “张刺史好大的口气,本官就坐在这里你杀个我看看?”

  “你是?”

  “范信!”

  张昌仪扑通一声瘫在地上,脸色蜡白的看着坐在大案后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剑砍掉张易之脑袋的家伙。

  见张昌仪老实了,范信起身离开大案把位置让给江文,自己坐到一旁喝茶。

  审讯的过程异常顺利,还没等江文问呢,张昌仪就老老实实交待了所有罪行。

  “上将军,据张昌仪交待卖官的钱财大部分都交给了张昌宗,您看要不要报到凤阁鸾台去?”

  “不必了,凤阁鸾台有张昌宗的眼线,本官明日上朝时自己向太后禀报吧。”

  范信收好证据摆摆手,起身回家,等着上早朝时结束这场男宠摄政危机。

  次日清晨,上阳宫大殿。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自从加了一碗仙汤,武则天浑身更舒坦了。

  甚至感受到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故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众臣起身后,魏元忠走出队列拱手道。

  “太后,臣弹劾张昌宗有卖官之嫌疑。”

  “此人兄弟张昌仪在担任刺史期间大肆贩卖官爵,所得钱财尽数运入张家老宅。”

  “影响之恶劣令人发指,还望太后圣裁!”

  “还望太后圣裁!”

  面对一众御史的弹劾,武则天瞥了张昌宗一眼。

  “张昌宗,魏御史弹劾你兄弟贩卖官职可有此事?”

  张昌宗跪在地上,擦了擦眼角委屈道。

  “臣冤枉!家兄向来清正廉洁,臣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魏御史了。”

  “以至于他们紧盯着不放!”

  武则天目光转向魏元忠。

  “弹劾国公非同小可,证据呢?”

  “有!”

  魏元忠将一摞子证据双手递到御案上。

  武则天随手翻了几篇,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重重一拍大案。

  “来人,把张昌仪带到大殿来,本宫要问问他有几个胆子敢贩卖官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