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旨,押张昌仪进殿!”

  在内侍嘹亮的嗓音中,两名千牛卫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胖子走进大殿。

  “罪臣张昌仪参见太后!”

  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秃头胖子凤目冰冷道。

  “本宫问你贩卖官职的赃银都分给谁了?”

  张昌仪抬起头看了张昌宗一眼,后者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回太后,所卖赃银尽数落入微臣手中没有人参与这件事。”

  这番话一出口,众臣顿时激愤起来,魏元忠抢先一步迈出队列道。

  “启禀太后,臣以为张昌仪在撒谎!”

  “此事没有张昌宗指使他一个小小刺史怎敢如此猖狂?”

  “不错!一定是兄弟二人联合串供,妄图躲避圣裁!”陶山跟着附和道。

  武则天是个心性多疑的人,如果御史们只弹劾张昌仪卖官,她还不会多想。

  但这些人非要扯上久居深宫的张昌宗,反而让她怀疑弹劾的目的。

  见武则天脸色阴沉,张昌宗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他还担心会牵连自己,没想到这帮御史居然直接将矛头对准他。

  “哼,一帮废物也不想想,没了本神医谁给太后熬仙汤?”

  想到这张昌宗走到台阶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委屈道。

  “太后,臣一直待在宫里老老实实的晒药想着让您快点好,结果遭这么多人嫉恨。”

  “这要是继续待下去还指不定会扣上什么罪名。”

  “您多保重,微臣这就去了!”说罢向梁柱撞去,好在几个内侍眼疾手快把他拦住了。

  见状,本来就心性多疑的武则天更加确定众臣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她的身体之所以好得这么快,全靠张昌宗日日夜夜侍奉。

  现在众臣要杀他摆明了不愿意让自己多活几天。

  心里产生这样的念头后,武则天再看向御史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事实证明贩卖官爵一事完全是张昌仪个人所为,和张昌宗没有半点关系。”

  “来呀,将张昌仪拖出去三日后明正典型!”

  “什么!明正典刑?”张昌仪一惊连忙爬到自家兄弟面前拽着袖子哀求道。

  “昌宗你跟太后求求情啊,为兄现在还不想……”

  撕啦!

  袖子扯断,一条银蛇刺青出现在胳膊上。

  看到这一幕张昌仪微微一愣,连哀求都忘了。

  张昌宗脸色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双手负到身后。

  “兄长,贩卖官爵乃是大罪兄弟也没有办法,你还是认命吧。”

  “来人,把张昌仪押出去!”

  看着被卫士带走的**,魏元忠等人大受鼓舞,正欲继续发起攻击被范信拦下。

  “上将军,您?”魏元忠神色不解。

  示意几人不要妄动,范信朝武则天拱拱手。

  “太后,臣有本奏。”

  “范卿。”

  武则天神色极为复杂,她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人竟然是范信。

  她最倚重的大臣。

  看到范信出手,张昌宗冷笑连连。

  武则天早已对罂栗汤形成依赖,怎么可能治他罪。

  范信出手越狠,君臣二人之间的情谊受损越严重。

  就在张昌宗等着看好戏时,却不想范信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红色请柬。

  “太后,再有八天就到婚期了,臣想借着朝会给您和诸位同僚发个请柬。”

  “到时候大家可以拿着请柬直接前往驸马府。”

  “就这点事?”武则天打量一番手中请柬眉宇间有些疑惑。

  她还以为范信弄这么大阵仗是要弹劾张昌宗没想到是为了婚事。

  众臣也是莫名其妙,他们都准备发起攻击了,结果范信弄这么一出。

  察觉到众人的疑惑,范信微微一笑。

  “当然不止,臣听说武尚书家有一颗南海夜明珠极为珍贵想要花两贯钱买下来送给殿下做定情信物。”

  “还有梁侍郎家的大食歌姬,舞姿无比的优美要是……”

  “够了!”

  武三思一个箭步蹿出来,眼睛通红的指着范信。

  “老夫耗费巨大财力才从南海弄来一颗夜明珠,伱竟想两贯钱买走!”

  “老夫跟你拼了!”

  “姓范的,老夫往日和你无冤无仇你连我的大食歌姬都不放过。”

  “我和你势不两立!”

  众臣满脸无奈的摇摇头,皆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殿中的打斗。

  眼见三个朝廷重臣扭打在一起武则天肺子都快气炸了。

  当即一脚踹翻铜炉大怒道:“来人呐,把这三个家伙给我赶出去,散朝!”

  话落一甩袖袍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上阳宫。

  张昌宗眉头紧皱的看了一眼范信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三人在百官的拉扯中各自松开。

  “姓范的你等着,本官就是死也不可能把夜明珠卖给你!”

  “还有老夫的歌姬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目送众人离开,魏元忠凑上来道。

  “上将军,您觉着现在不是弹劾张昌宗的好时候?”

  他们不是**,范信仓促间弄出这么大动静显然是想打断弹劾进程。

  范信一改之前的气愤,脸色凝重道:“张昌宗圣眷隆厚想要杀他光靠贪污是没用的。”

  “我们必须得弄清他为什么受宠才行。”

  “你们先回去休息,本官去大理寺见见张昌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张昌宗的弱点。”

  ……

  大理寺,监牢。

  自从张昌仪得知三日后要被典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一个人缩在墙角发呆。

  “他回来以后一直这样吗”范信站在铁栏外问道。

  “一直这样,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应该是接受不了要死的结果吧,这样的死囚下官见过太多了。”江文不以为意的说道。

  范信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忽然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张昌仪,你以为不供出张昌宗人家就会保你了?”

  “现在感受如何?”

  令范信意外的是张昌仪缓缓抬起头苦笑道。

  “我们张家一定是做了大孽,以至于到了我们兄弟三个这绝根了。”

  范信眉头紧锁道:“什么意思?”

  他总感觉张昌仪知道点什么。

  张昌仪叹了口气。

  “范将军,我知道一个事关太后的重要秘密,说出来能否给下官一条生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