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交趾国大使馆外,清晨七点二十分。

  花阴走出使馆大门的瞬间,背后的空气骤然扭曲。

  轰——!

  一对巨大的苍白蝶翼,毫无征兆地破背而出!

  翼展超过两米,翼缘流转着碧色的锋锐寒光,蝶翼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线在流淌。晨光照在蝶翼上,反射出迷离而妖异的光彩。

  他没有回头。

  只是双翼轻轻一振——

  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地面上,使馆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看着那道身影直入云霄。

  沈明站在二楼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家伙……可别死了啊。”

  ---

  安南守秘处总部大楼,清晨七点二十五分。

  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百十位。

  全是交趾国的年轻一代觉醒者。

  他们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甚至穿着睡衣——显然是被紧急召集过来的。但此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兴奋。

  “听说了吗?那个龙国的白蝶,要步行回国!”

  “两百公里!一路上我们随便拦!”

  “凝核境初阶以下都可以出手!这可是老爷子亲口允诺的!”

  “杀了那个狂妄的龙国人!为河内城报仇!”

  “让他有来无回!”

  人群里,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低声冷笑,有人已经开始暗中观察周围的竞争者——毕竟,那个龙国白蝶只有一个,谁能抢到这个人头,谁就是交趾国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那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巨大的蝶翼。

  金玉色的战甲。

  七彩的锦纱。

  腰间双刀。

  还有那一双——

  苍白色的眼睛。

  “是他!是那个白蝶!”

  有人惊呼。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的下意识后退,有的却上前一步,眼中战意更浓。

  花阴在距离大楼百米处停下。

  他悬浮在半空,蝶翼轻轻扇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百十位交趾国的年轻一代。

  晨光照在他身上。

  金玉战甲泛着温润的光。

  锦纱的七彩光华在风中流动。

  腰间双刀沉默地等待出鞘。

  他面无表情。

  只是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或兴奋、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脸。

  然后——

  他抬起右手。

  那手里,握着从宋禾那里借来的碎岳锏。

  一柄乌黑沉重的铁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缓缓举起锏,指向下方的人群。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

  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看着他举起的那柄锏。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他嘴角,缓缓浮现的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

  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落在下方那些人眼里,却像是最狂妄的挑衅。

  花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认清楚我的脸。”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

  “记得下辈子,好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碎岳锏,轻轻一挥。

  不是攻击。

  只是一个手势。

  然后——

  他转身。

  双翼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整整三秒。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然后——

  “放肆!!!”

  一声怒喝,从大楼顶层传来!

  窗户炸裂,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正是那位安南守秘处的处长——那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的脸色铁青,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苍白色流光,声音如同雷霆:

  “小子们!”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给我干掉这个狂妄的龙国人!!!”

  话音落下——

  广场上,瞬间沸腾!

  “杀!!!”

  “追!!!”

  百十位交趾国的年轻一代,齐齐应声!

  那些有飞行异能的,瞬间冲天而起,化作各色流光,朝着北方狂追而去!

  那些没有飞行异能的,身形闪烁间跃上高楼,借助建筑和地形,同样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去!

  有人踏风而行。

  有人御剑飞驰。

  有人召唤出飞行妖兽,一跃而上。

  有人干脆化作残影,在楼宇之间跳跃穿梭。

  一时间,河内城的上空,流光四射!

  各色异能的光芒,将清晨的天空染得五彩斑斓!

  而最前方——

  那道白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北方疾驰!

  他的蝶翼每一次扇动,都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但也有人,被他越甩越远!

  ---

  半空中,三道身影紧追不舍。

  这三人都有飞行异能。

  一个是周身萦绕着青色风旋的年轻男子,蕴灵境巅峰修为,速度最快。

  一个是脚下踩着火焰流光的女子,同样是蕴灵境,紧紧跟在后面。

  还有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背后生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速度稍慢,但眼神最为阴鸷。

  “追上去!不能让他跑了!”

  为首的青衣男子厉声喝道。

  他的速度再次飙升,距离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白蝶!受死——!”

  话音未落——

  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猛地转身。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青衣男子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减速——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快得不可思议!

  然后——

  一柄乌黑的铁锏,当头砸下!

  砰——!!!

  青衣男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锏砸落天空!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笔直坠落!

  下方的人群惊呼着散开——

  轰!

  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那青衣男子躺在坑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生死不知。

  半空中,花阴收回碎岳锏。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柄乌黑的铁锏——

  这玩意儿,真好用。

  他抬起头。

  看向远处那两道已经停下来的身影。

  那个踩着火光的女子,和那个长着透明翅膀的少年,此刻正惊恐地看着他。

  不敢上前。

  花阴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就这?”

  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

  蝶翼一振。

  继续朝北方飞去。

  身后,那两人再也不敢追了。

  ---

  河内城上空,一场追逐战正式拉开帷幕。

  花阴飞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追兵如潮。

  有人追上了,被他打落。

  有人追上了,被他甩开。

  有人追上了,被他那柄碎岳锏砸得怀疑人生。

  但追兵越来越多。

  四面八方,不断有人加入。

  那些原本在地面追踪的人,也通过各种方式爬上了高楼,有的甚至借助建筑高度,直接跃上半空拦截!

  花阴的路线,不断被逼着改变。

  但他始终朝着北方。

  不偏不倚。

  哪怕被逼得绕路,绕完之后,依旧回到北方。

  因为——

  北方,就是龙国。

  北方,就是他的归途。

  ---

  安南守秘处总部大楼,顶层窗前。

  那个佝偻的老者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天空中那道被追得东躲西藏、却始终向北的白色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复杂。

  “有意思。”

  他喃喃道。

  “这孩子,有意思。”

  他身后,一个黑衣男子低声问道:

  “处长,要不要再加派人……”

  老者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必。”

  他看着远方。

  “凝核境初阶以下,随他们去。”

  他顿了顿。

  “如果这样都能让他活着回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龙国,就真的出了一条了不得的龙了。”

  ---

  天空中,花阴又一次被追上。

  这一次,是三个人。

  两个凝核境初阶。

  一个蕴灵境巅峰。

  他们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白蝶!”

  为首那人冷笑。

  “你跑不掉了!”

  花阴悬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三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杀意和兴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刺眼。

  “跑?”

  他轻声说。

  “谁说我是在跑?”

  他抬起手中的碎岳锏。

  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唐刀。

  背后的蝶翼,缓缓展开。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

  “我是在——”

  他顿了顿。

  “钓鱼。”

  话音落下。

  他动了。

  不是逃跑。

  是冲锋!

  苍白色的身影,朝着那三人,悍然杀去!

  那三人脸色大变!

  “拦住他!!!”

  战斗,瞬间爆发!

  而下方的河内城,无数人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流光四射,巨响连连。

  那道苍白色的身影,在两名凝核境和一名蕴灵境巅峰的围攻下,左冲右突,上下翻飞。

  蝶翼如刀,切割空间。

  铁锏如山,砸碎一切。

  唐刀出鞘,寒光如雪。

  他浑身是伤,却越战越勇。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

  疯狂。

  ---

  十分钟后。

  天空中,三道身影,只剩下两道。

  那个蕴灵境巅峰,已经被他一锏砸落,生死不知。

  两个凝核境,一个被削去半条手臂,一个被斩断一翼,狼狈逃窜。

  花阴悬停在半空。

  他浑身浴血。

  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金玉战甲上布满裂纹,锦纱衣袍破了好几个洞,贴身的符箓已经烧掉了大半。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看着那两个逃窜的身影。

  没有追。

  只是缓缓抬起手。

  擦去嘴角的血迹。

  然后——

  他继续朝北方飞去。

  身后,追兵依旧。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只是“狂妄的龙国人”。

  而是——

  疯子。

  真正的疯子。

  ---

  远处,河内城的边缘。

  花阴飞过最后一座高楼。

  前方,是郊野,是山林,是通向边境的两百公里生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那些追兵,那些还想杀他的人。

  还在。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转过头。

  看着北方。

  那里,有他的归途。

  蝶翼一振。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身后,追兵如潮。

  但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