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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瞬间紧张了起来,把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正说着怎么办的时候。

  里屋门吱呀一声推开,吴素巧攥着户口本和几张大团结,满脸喜色地小跑出来。

  “老周,东西齐了,咱们赶紧走吧!”

  周默回过神,看见吴素巧出来,赶紧起身,这时候他也有点傻了。

  “若子,拜托了,快,快送素巧去医院!”

  陈若指了指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说。

  “我那车后座只能带一个,三个人根本骑不了。”

  “坐前面杠上不行吗?”周默问道。

  “嫂子怀孕了不方便,你这腿还打着石膏,也没法坐前面,你让谁坐啊。”

  周默直说自己有点着急犯蠢了。

  陈若看周默这样状态,赶紧过去稳住他。

  陈若走过去,大拇指朝桌上的摇把子电话比划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载嫂子去矿工医院排队挂号,你搁家等着,我安顿好她再回来接你,趁这功夫,你干点正事。”

  周默看见陈若的手势,瞬间读懂了陈若的意思,他点点头冲着媳妇挥手。

  “素巧,你先跟若子去,等把你送到了再接我。”

  周默又叮嘱陈若:“若子,路上颠簸,你慢点骑,别太着急,一定注意安全啊!”

  吴素巧把户口本往兜里一揣,根本没想那么多,看周默着急的样子,还笑他。

  “看把你紧张的,脸都白了,没事,我这是二胎,头胎生老大的时候我都没怕过,这二胎算什么。”

  周默听了心里更难过了,都快忍不住要哭出来了,于是拼命挥动胳膊催促二人,怕吴素巧看到。

  “快去吧,别耽误了!”

  陈若把这自行车蹬得飞快,但骑担也很稳当,就这么载着吴素巧一路冲进矿工医院。

  挂号、找诊室、填单子。

  陈若忙前忙后,把吴素巧稳稳当当安顿在了妇产科外面的长椅上。

  “大兄弟,今儿可真多亏你了,跑得满头大汗的。”吴素巧攥着挂号单,感激地递过去一块手绢。

  陈若擦了擦汗。

  “嫂子,谢什么,太客气了,朋友之间不整这些,你安生搁这儿等着叫号,我得赶紧回去接老周。”

  撂下这句话,陈若转身冲出大厅,跨上自行车原路狂奔。

  刚拐进矿务局大院的铁门,陈若远远就瞥见周默。

  这家伙硬撑着两根木拐,一直在这站着。

  陈若停到周默面前,单脚撑地看着他。

  周默声音有些哆嗦。

  “若子……你猜得全中,那老军医当时千叮咛万嘱咐,吃这副猛药期间绝对不能同房,更不能受孕,可、可我丈母娘一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陈若听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么人命关天的大事都能忘,你们家大人的心是漏风的吗!”

  周默现在很是后悔,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这事赖我,素巧病重,我又摔断了腿,怕两边的老人跟着着急上火,这事我一直捂着没敢往外漏。”

  “我原本寻思着,等素巧这病彻底除了根,我的腿也利索了,再给家里报个天大的喜讯,谁能想到……这可怎么办啊!”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陈若看着眼前后悔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安慰道。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医院的血检结果还没出,咱们也别自己先吓死自己,万一是我把错脉了呢?”

  周默抬起头有点侥幸的问了问陈若。

  “若子,你跟我透个底,你这套号脉的手法……以前出错过几次?”

  陈若沉默了两秒。

  “一次都没有,主要是喜脉比较容易把出来,是所有脉象里最藏不住、最明显的。”

  周默双腿一软,幸好还有两根拐杖强撑着。

  但周默又抱有希望的问陈若。

  “那……那要真是怀了,素巧和孩子会怎么样,就没有别的奇迹发生,真会像你说的那么惨吗?”

  “哎呀,哥,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陈若拉着周默,把他弄上后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托人联系那个开方的老军医,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问清楚有没有补救的法子,你在嫂子面前必须把情绪给我稳住,她受不得半点惊吓!”

  说着两人就又急忙赶回医院。

  到了医院又忙活了半晌,大夫告知血检结果今天出不来,得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出结果。

  周默紧张的不行,还想立刻拿到结果,陈若一直在劝说周默先放宽心,等拿到结果再说。

  出了医院,陈若再次充当苦力,将这对夫妻安全送回了家。

  到了家,周默又邀请陈若在家里吃饭。

  陈若婉拒了周默留饭的提议,家里还有事情,忙着农忙,不能缺了他,他跨上自行车,又赶着回清河沟。

  等陈若骑到村口,已经到了下午四点了。

  地里的活计有大队书记李卫国亲自找人坐镇,十几个精壮劳力正忙得干活。

  陈若也不想闲着,回家换了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挽起裤腿就扎进了自家田地。

  能多干一点是一点,这样家里就能轻松一点。

  李卫国眼尖,一眼瞅见陈若的身影,撂下手里的水瓢就走过来打听情况。

  “咋样了,若子,有办法了吗?”

  “我已经找人给安排这事了,至于能不能成,我现在也没底,只能等明天看看了。”

  李卫国也没多说什么,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等结果。

  旁边正弯腰除草的老陈头停下动作,看见李卫国和儿子在说着话,觉得肯定有事。

  等陈若过来后,老爹就去打听。

  “若子,李书记这火急火燎的找你干啥呢,还聊了好一会儿,看你俩脸色也不对啊,咋啦。”老爹疑问道。

  “爹,没啥大事,就是李书记前阵子发愁这旱情,让帮忙想想办法。”

  “我这不帮着往县矿务局跑了一趟,找人给村里组装几台大马力的柴油抽水泵救急,这不,来问进度的。”

  陈若本以为老爹会像以前那样,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等了一会老爹却说:“唉……咱们这帮农民,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老天不发慈悲,明年家家户户的米缸都得见底,怕是又要闹大饥荒了。”

  老爹有些愁苦的看着陈若:“你能帮乡亲们求来活路,这是积大德的大好事,放手去干,爹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