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情况,皇太极直皱眉,总不能自己派两黄旗驻守吧!

  思虑片刻,皇太极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岳托身上。

  作为代善的儿子,岳托和老爹关系并不怎么样。

  岳托本是嫡长子,但亲妈去世之后,代善找了个后妈(叶赫那拉氏),之后就是恶俗的被后妈欺负的桥段,最后还闹到努尔哈赤那去了。

  最终努尔哈赤勒令代善分家,把镶红旗给了岳托,让他成为单独的旗主,而那位作妖的后妈,也被努尔哈赤勒令处死。

  说起来,代善这辈子也就毁在女人身上了!

  努尔哈赤挂掉之后,也是岳托带人倒逼代善拥立皇太极,并直接言明,你要是不支持,我就自己带着镶红旗支持!

  儿子如此,再加上先前犯得事太多,且被努尔哈赤正式下旨剥夺过继承权。

  没办法,代善也只得彻底放弃汗位竞争的打算,全力支持皇太极。

  而皇太极对这个侄子也十分喜爱,崇德元年便封成亲王(宗室中除皇太极外,首个封亲王的贝勒),而岳托的儿子罗洛浑更是被皇太极收为养子(不知道怎么论的辈分,反正满清那会也不管,不然代善也不会搞小妈了)。

  总之,叔侄二人算是铁杆的政治同盟。

  岳托和皇太极目光对视,只是一瞬间,他便心领神会:“大汗,小侄愿和五叔换防!”

  皇太极点了点头刚想应允,然而莽古尔泰却起身道:“你在大营正西,我在大营正南,你离锦州比我还近,同我换防,那孙蛮子偷袭岂不更加顺手?”

  啪!

  皇太极怒道:“莽古尔泰,本汗本不想说你,但你也别太过分!”

  “不过是偷袭而已,小心应付便是了,怎么能束手无策?”

  “你要换防,岳托已经同意了,现在你又挑肥拣瘦,怎么,你难道要本汗和你换防吗?”

  若是旁人听到老大生气,估计也就忍了,但莽古尔泰是典型的没脑子,被当面训斥之后,他反倒来了精神。

  “老八,你少给我摆谱,当初你要来锦州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好了,几万大军就在这空耗粮饷,攻城不敢,撤退不乐意,今年春天的时候大家听你的来攻锦州,就吃了败仗,怎么这次你还打算带着大家打败仗?”

  “我不管,要是再过几天你想不出别的法子,我就回家!”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皇太极继位之后第一仗就打败了,本就灰头土脸,现在莽古尔泰又揭他伤疤,这怎能不让皇太极恼火?

  “莽古尔泰,当初继承汗位是你们推举我上去的,若是不服,你当初为何不当这个大汗!”

  “既然你不听指挥,那回去之后我就退位让贤,把这个大汗让给你坐好了!”

  莽古尔泰也不客气,他大咧咧说道:“我坐就我坐,怕你不成?论功劳,我比你多,论勇猛,我是大金第一巴图鲁!这大汗的位置,本来就该我坐!”

  听到这话,皇太极都被气笑了,这混账,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见兄弟二人剑拔弩张还要再吵,关键时刻,一直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多尔衮站了出来,他沉声道:“大汗,五哥,十四弟有话要说!”

  皇太极正愁自己下不来台呢,见多尔衮站了出来,他便立刻转移话题道:“十四弟有话便说,不必拘谨!”

  莽古尔泰也知道,坐汗位在这说说还行,真要是回到盛京,也没人支持自己,所以他也不再吱声。

  而多尔衮则看着他们沉声道:“大汗,五哥,十四弟以为,孙蛮子专挑正蓝旗偷袭,其用意就是要分化我等,若两位哥哥如此争吵,反倒是中了孙蛮子的奸计啊!”

  听到这话,皇太极眼前一亮。

  所谓当局者迷,今日要不是被莽古尔泰气着了,他应该早就发现这一点才对。

  “十四弟所言甚是,今日倒是本汗急躁了些,五哥,你别生气啊!”

  皇太极服软,莽古尔泰也没再端着,但态度依旧嚣张。

  “大汗不必如此,我说的也都是气话。”

  “只是,孙蛮子偷袭一事,我实在是不胜其烦,若大汗要野战攻城,我莽古尔泰第一个做先锋,但应付偷袭一事,还是换别人吧!”

  尽管知道了对方是挑拨分化,但莽古尔泰还是想要搞换防。

  多尔衮见状索性道:“五哥,这样吧,我率正白旗一部和你换防!”

  莽古尔泰闻言上下打量了多尔衮一番,然后轻蔑道:“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边去吧,二哥,把你的镶蓝旗同我换防如何?”

  阿敏也没想到这家伙竟会找自己麻烦,他沉声道:“我只听大汗号令,你可没权利指使我!”

  莽古尔泰大怒:“那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被袭扰吧,要不这样,过几日攻城,你镶蓝旗做先锋,我正蓝旗压阵,如何?”

  阿敏冷笑:“莽古尔泰,你少算小账,你不是号称大金第一巴图鲁吗?怎么连个孙蛮子都应付不来?我不换!”

  眨眼间,二人又争吵了起来。

  皇太极不胜其烦。

  这几个兄弟,每一个省油的灯,迟早把你们都废了!

  就在营帐内一片纷杂的时候,一名披甲士兵走了进来。

  “大汗,我们截获了几封锦州城内送出的密信!”

  有人打岔,莽古尔泰和阿敏的争吵也暂时停下。

  皇太极阴沉着脸说:“呈上来!”

  很快几封密信被送了上来,皇太极一一拆开查看。

  第一封有些莫名其妙。

  信是孙承宗写的,收信人是宁远的袁崇焕。

  内容只有四个字,依计行事。

  什么计谋,行什么事?

  不知道。

  皇太极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剩下两份内容就颇为劲爆,一封是给阿敏,一封是给莽古尔泰的。

  内容差不多,说锦州撤兵一事纯属谣言,皇太极带兵过来是要你们攻城消耗你们军力,好独揽大权,你们可千万别上当!

  啪!

  皇太极把所谓的密信拍到了桌上。

  “混账,这孙蛮子真是奸诈至极!”

  见他如此反应,莽古尔泰和阿敏反倒是起了疑心。

  “大汗,这密信写的什么?”

  皇太极并未隐瞒,若是隐瞒了反倒容易生出嫌隙。

  当看到各自的密信之后,阿敏和莽古尔泰也笑了。

  阿敏先看向多尔衮说:“十四弟说的不错,这孙蛮子,就是要分化我等兄弟,不过,我等虽政见不合,但对付大明还是会齐心协力的!”

  “这一点,大汗尽管放心!”

  莽古尔泰闻言也点头道:“对,只要能换防,他日攻城,我必当先锋!”

  两个兄弟如此表态,皇太极也“十分感动”,他说:“二哥、五哥,今日之事无需再言,即日起,我令豪格镇守南大营,同五哥换防。”

  “他日若攻城,本汗,自当先锋!”

  虽然明知道皇太极是在说客气话,但阿敏和莽古尔泰还是赶忙道:“哎,大汗岂能亲自上阵,若有个闪失,我等如何交代?”

  “若要攻城,我等自当为先锋!”

  之后,兄弟三人又是一阵亲热的寒暄,虽说暗斗不断,但明面上,以及在针对大明这一点上,这三兄弟还是能做到齐心协力的。

  很快,调度换防开始。

  豪格带着镶黄旗的人马来到了大营以南,莽古尔泰则撤入中军,养精蓄锐。

  城楼上,孙承宗用望远镜看到对方的兵力调动后,扭头对着卢象升到:“从今天起,不要再夜袭了!”

  “是,阁老!”卢象升应声。

  一旁的赵率教闻言颇为可惜的说道:“哎,杀了百十名鞑子,一个脑袋没砍到,不然朝廷怎么也得奖赏一番!”

  卢象升苦笑摇头:“建奴也非任人宰割之辈,几次夜袭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再多几次,怕是要吃亏了!”

  赵率教闻言也只得无奈点头。

  “阁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承宗又用望远镜看了看女真大营之后,沉声道:“再派出信使,这次直奔宁远,做隐秘点!”

  “是!”赵率教应声。

  入夜,锦州城门悄然洞开。

  一名士兵骑乘快马朝着宁远城的方向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

  刚刚睡下的皇太极被手下叫醒。

  “大汗,又截获了锦州城内送出的密信!”

  皇太极一听赶忙起床。

  白天截获密信,或许还是孙老头故意给他们看的,但晚上的密信,就应该是真的了!

  他立刻将密信打开查看。

  “今锦州被围,势急如焚,城中粮秣将尽,士众死守待援。速调宁远精兵、觉华岛粮储,星夜驰援,即刻发兵,不得有误!”

  看完这封密信,皇太极兴奋的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看向士兵道:“送信之人何在?”

  “已被缉拿,正在账外。”

  “押进来!”

  很快,一名明军便被压进了皇太极的大帐。

  他是在马上被人射下来的,胳膊上还有箭簇。

  见到来人,皇太极亲手将其搀扶起来,随后对旁边士兵道:“松绑!”

  紧绷的绳索被解开,那明军士兵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不是被俘虏了吗?怎么反倒被松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