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秦王是真急眼了,你说我有罪那我大不了死给你看,但我家的田你别想动分毫!

  有秦王带头,其他几个远亲王爷也纷纷站出来反对。

  对这些人来说,这两条路都是要人命的。

  按他们现在的田亩来说,真要是给那几万,穷亲戚分下去,估计到自己手上毛都不剩一根了。

  以后得饿死!

  所以,这些人是真要拼命的!

  眼见闹事的多了,朱常洵又支棱了起来他也上前道:“陛下太祖祖训,宗室不纳赋税、不事生产,岁禄由朝廷供给,此万世不易之法!陛下令臣等交税,是违祖训、薄亲情。”

  又是拿祖训说事,朱由检冷眼看向自己的亲叔叔,沉声道:“太祖说宗室不纳税你们记得,那太祖还说,亲王庄田不过千顷你们怎么不记得了!”

  “福王,朕问你,你家有多少田产?”

  此话一出,朱常洵再次瞠目结舌。

  他就番的时候,万历就给了他两万顷田亩,之后他又仗着宠爱自己兼并了不少,如今四万亩有余,真要是查起来也跑不了!

  噎死朱常洵,朱由检又看向秦王、楚王等人,他厉声道:“你们张口就是皇明祖训,那朕问你们,皇明祖训还有言:亲王镇守险要,训兵讨奸,此万世不易之法!如今建州猖獗,朕现在令你等调集王府护卫,统统兵发辽东,剿灭建奴,你等可敢?”

  咕咚!

  秦王咽了口吐沫耷拉下了脑袋。

  刚才他想着幽禁自己一个,幸福全家,可现在朱由检要他们去填辽东,那就是要人命了,真要是按着这法子走,自己全家都要绝嗣,到时候倒简单了,直接除爵了事,根本不用商量了!

  不过,还是有人脑子转的快,短暂沉默之后,蜀王又站出来道:“陛下,昔日成祖削藩,我等护卫皆被裁撤,如今王府家丁不过百人,您要我等直面建奴刀兵,实乃强人所难!”

  “若陛下非要如此,岂不是要把我等皇亲逼上绝路吗?”

  蜀王说罢,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当年是你祖宗搞得削藩,让我们都没了兵权,现在你又要让我们去当炮灰,这就太不讲道理了。

  于是,周王、楚王等人也纷纷说道:“陛下,若要赴辽东剿灭建奴可行,但需待我等募兵作训,三年之后可行!”

  这些人虽言语恭敬,但威胁的意为已经十分明显。

  等募兵三年,你再试试收税,看谁怕谁!

  朱由检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他厉声道:“好一个三年之后可行。”

  “那朕再问你们,你们处处都说祖制、祖制,昔日成祖爷裁撤护卫之时,你们的祖宗为什么不和成祖爷讲祖制?”

  “今天到这了开始和朕将祖制了,是看朕好欺负吗?”

  秦王等人一番对视之后,又全耷拉下了脑袋。

  当年朱老四造反成功,延续了他侄子的削藩政策,把其他兄弟们的兵权都给免了。

  那时候要是有人敢吱声,朱老四可是真会砍人的!

  道理讲到这份上,也就到头了。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说道:“朕还是那句话,要么交税以养远亲,要么分田以均同族!”

  “如今诸多宗亲贫困不堪,卖儿卖女过活,你等不思照拂,竟还要论罪,如此行径,当真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现在朝廷每年几百万的赤字,你们一个个坐拥万顷庄田,却一毛不拔,还得找朕要禄米,朕都没你们过的舒坦,要不朕去就番,你们来坐这个王位!或者,朕就恢复了你们募兵之权,你们去辽东剿灭建奴!”

  “昔年太祖分封诸王,是要尔等领兵卫国,非是沉迷享乐压榨民财的,坐视天下糜烂的!”

  “张口祖制闭口祖制,现在朕是皇帝,朕是朱家当家做主之人,真要是这么想太祖爷,朕现在就让你们去南京为太祖爷守陵!”

  “朕不怕你们在南京自立为王,真有那一天,朕立刻退位让贤!”

  说到这,朱由检也累了,他摆了摆手道:“言至于此,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说罢,朱由检扬长而去,只留下诸王面面相觑!

  今天这位皇上是真生气了。

  至于他所说的让他们去南京自立为王,就退位让贤,真要是信了就见鬼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福王朱常洵晃了晃满身肥肉说:“嗨,推恩令就推恩令,反正我还活着,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周王横了他一眼道:“福王叔,你若是如此之想怕是要失望了,三十万宗室分我们这些地可不够!”

  朱元璋分封诸王的时候,还算守规矩,这些王爷们土地并没有太多,要是分给三十万宗室,落到手里的,恐怕还不如普通百姓。

  朱常洵闻言脸色骤变,他说:“周王,皇上说了,是各自顾着各自的亲属,你们没地,与我何干?”

  秦王上前冷笑:“福王叔,若皇上将我们的土地都分了,却独留你的四万倾良田,我们可不答应,大不了,我们就留在京城不走了!”

  “皇上不是见不得宗亲讨饭吃吗?我们就一人一个碗,全留在京城讨饭得了!我就不信,皇上真能把我们都杀了!”

  二人这么一说,蜀王、楚王等几个老牌王爷也纷纷凑了上来表示反对!

  眼见如此,朱常洵摆了摆手说:“那就拉到,我交税,交税总行了吧!”

  “十抽一的赋税,我还是交得起的!”

  一听说交税,秦王等人也纷纷琢磨了起来。

  确实,两权相害取其轻,交税可比分地好多了。

  虽然朱元璋留下了祖制,但拿来吵架还行,真要是搞对抗那是屁用没有。

  不然,皇上真要是把他们全都拉去辽东填线,那还不如把地分了保条命。

  就在朱由检折腾那些富亲戚的时候,孙承宗也折腾起了皇太极。

  军帐之内。

  莽古尔泰拍着桌子道:“大汗,我要换防!”

  皇太极看着这位哥哥,脸上满是厌恶。

  他们来到锦州已经有八天时间了。

  除了第一天济尔哈朗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之外,便再无正式交手过。

  但正式的没有,非正式的却经常有。

  前两天城内并没有什么动静,该吃吃该喝喝!

  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城内士兵趁着夜色窜了出来,射杀了正蓝旗的几个披甲军卒。

  莽古尔泰自然是十分火大,第二天他亲自守夜。

  果不其然,孙老头又派人偷袭。

  被发现后莽古尔泰自然是率骑兵狂追,结果走到半路便中了埋伏。

  按着莽古尔泰自己的说法是:左右伏兵数千,强弩不断!

  由于天黑情况不明,莽古尔泰只能收兵回营,天亮了一轻点,又死伤几十人。

  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莽古尔泰不止自己守夜,还拉来了兄弟多尔衮一起守着,准备两面出击,来个螳螂捕蝉。

  结果到了晚上孙老头又没了动静,莽古尔泰熬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捞到。

  之后,又晾了莽古尔泰两天,随后明军竟搬出来一门大炮,朝着正蓝旗军营内猛轰了两炮。

  这下不止是莽古尔泰,就连皇太极也被惊动了,赶忙派人来查看。

  然而,等人到了之后明军早就跑了!

  不过,大炮倒是留了下来,先到的莽古尔泰也没多想,便要拉回军营里面,结果大炮下面满是引线,披甲兵刚想拉动,下面的炸药直接被点燃。

  大炮四分五裂不说,周围二十几个披甲兵,全被炸死了,就连莽古尔泰本人也被一块炸飞的铁皮擦破了脑袋。

  那铁皮要是再歪一点,他这条命就交代了!

  这下莽古尔泰再也不敢放松了,他命令士兵们昼夜不停的巡视军营周围。

  然而,就算如此,城内的守军们,依仗着城墙,还是可以趁夜对着那些士兵们放冷枪、冷箭!

  尤其是箭矢,全都是淬了毒的,粘上不死也是残废。

  短短几天功夫,正蓝旗便已经死伤了上百人。

  而莽古尔泰想要反击报复的时候,却只能面对那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黑洞洞的炮口。

  这就是攻城一方不可避免的短处。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攻下城池,便要遭受守城一方不停的袭扰。

  尤其是现在双方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

  当然,这还是关宁铁骑主力全部调往宣大两地的结果,不然,孙承宗绝对会再给莽古尔泰上一场生动的骑兵指挥课程。

  作为攻城方的莽古尔泰,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毫无办法,只能不停的被对方消磨士气。

  所以,今日莽古尔泰才彻底憋不住了,来找皇太极换防。

  他本就不支持来锦州,是皇太极非把他拉来,现在又被孙承宗折腾的半死,莽古尔泰自然不干了!

  而且,孙承宗的攻击也极为巧妙,他专挑莽古尔泰下手,根本不理会其他人。

  这自然更加剧了莽古尔泰的反抗心理。

  然而,对此皇太极也颇为头疼。

  这孙老头太阴了,白天不管自己怎么挑衅,都打死不出头,到了晚上就四面出击,毫不惹人烦躁。

  他不想同意莽古尔泰的换防要求,但以这蠢货的性情,若是强压着,指不定弄出什么事来。

  于是,皇太极也只能沉声道:“既然五哥应付不来孙蛮子,那谁愿与他换防?”

  济尔哈朗闻言刚想站出来,然而对面的阿敏便厉声呵斥道:“六弟,你能应付得来孙蛮子吗?”

  济尔哈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易位处之,他也未必能应付的来那无穷无尽的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