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猛地抬头,看向太子:“那石头呢?那古石是谁发现的?”

  太子眯起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昭一字一句:“那石头,一定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埋在那里,制造祥瑞。”

  太子冷笑:“当然知道是假的。可证据呢?钦天监那边也力证天象为真,谁能说它是假的?”

  云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厉。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情况不算太糟。甚至,如果能找到丽妃和五皇子联合钦天监造假天象的证据,可以让他们再也无法翻身。”

  太子盯着她:“证据?你让我去哪儿找证据?”

  云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五皇子并非皇上亲子。这个证据,够不够?”

  太子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云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太子殿下愿意相信我,我能为太子殿下提供证据。”

  太子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证据在哪儿?!”

  “在成王府。”云昭一字一句,“那个救活花奴的白先生,就是当年丽妃怀五皇子时诊脉的太医。他知道一切。”

  太子浑身一震。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死死盯着云昭。

  “你怎么知道的?”

  “殿下,臣女说了,臣女是天命之人,此次花奴的事情,是我掉以轻心了,不过以后,妾身绝不会让她好看。”

  云昭抚着喉咙,轻咳几声,抬眼看他。

  “不过眼下,不能轻举妄动了。这个花奴的手段,比我想象的大。”

  太子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本宫再信你一次。”

  他转身要走,却被云昭拉住衣袖。

  “殿下。”她仰起脸,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方才……殿下弄疼妾身了。”

  太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口气忽然散了大半。

  太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是本宫急躁了。”

  云昭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得像一只猫。

  可低垂的眼睫下,那双眼睛里却燃着熊熊的恨意。

  花奴。

  区区纸片人,也敢坏我的事?

  等我把你踩进泥里,把你那两个孽种一个一个捏死在你面前,你就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

  成王府,东院。

  三日后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暖融融地落在花奴苍白的脸上。

  她的气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虚弱,但已经能靠在床头坐上一会儿了。

  裴时安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今日感觉如何?”

  花奴弯了弯唇角:“好多了,白先生的药很管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成王妃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快看,两个小家伙醒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四处看呢!”

  花奴眼睛一亮,连忙坐直身子。

  成王妃将两个孩子放在她身边,一边一个。

  两个小婴儿裹在襁褓里,小脸粉粉嫩嫩,眼睛果然睁得大大的,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花奴低头看着他们,心软成一团。

  “时安,”她轻声说,“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裴时安看着两个孩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哥哥叫容川,华容川。弟弟叫思源,华思源。”

  “容川、思源。”花奴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带着笑意,“好听。”

  裴时安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思源,取自‘饮水思源’。我希望他懂得感恩,不忘来处,不忘是谁生他养他,不忘这世间曾有人为他拼过命。”

  “容川,取自‘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希望他心胸宽广,能包容世间万物,能承载天地之气。”

  花奴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轻声唤道:“容川,思源,娘的好孩子。”

  两个小婴儿像是听懂了什么,齐齐“呀”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挥舞。

  成王妃在一旁笑出了声:“瞧瞧,多聪明!一听名字就高兴!”

  花奴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裴时安。

  “时安,两个孩子都姓华?”

  裴时安点头:“嗯。母妃觉得让你姓香,还是委屈你了,你如今是华阳郡主,不如就姓华。”

  花奴怔住。

  “所以,这两个孩子,都跟我姓?”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能跟自己姓。

  从前在柳家,那些生了孩子的丫鬟,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要么送人,要么卖去别家。、她们连看孩子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让孩子跟自己姓。

  可现在……

  “时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合适吗?”

  裴时安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华阳,这两个孩子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你差点死在产房里,差点死在毒药里。你为了他们,什么都豁出去了。他们跟你姓,天经地义。”

  花奴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

  “时安,不如……”

  裴时安看向她。

  花奴抬起眼,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如叫裴思源,华容川。”

  “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

  裴时安一愣。

  成王妃也愣住了。

  花奴看着裴时安,眼中带着认真。

  “时安,他们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裴时安怔怔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好。”

  “都听你的。”

  成王妃在一旁看着眼圈微红,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姓裴,一个姓华,两全其美!”

  花奴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唇角弯弯。

  “思源,容川,娘的好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两个婴儿的脸。

  忽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华容川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小婴儿闭着眼,睡得正香。

  眉眼舒展开来,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一切都小小的,软软的。

  可那眉眼的轮廓……

  花奴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眉骨的弧度,那眼尾微微上扬的形状,那即便闭着眼也透出的几分凌厉之气,不太像时安,倒是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