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噎了一下,转向皇帝。

  “陛下,臣妾只是觉得,此事巧合太多。先是花开满京,又是福星耀世,又是河底古石,桩桩件件都指向华阳一人。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那……”

  “刻意为之?”丽妃声音陡然拔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能操控天象?还是有人能在钦天监的眼皮子底下造假?孟监正,您来说说,这天象能造假吗?”

  孟怀安跪伏在地,声音沉稳。

  “回娘娘,天象乃天道昭彰,非人力可改。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福星确实于昨夜大放异芒。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

  “皇后娘娘若是不信,也可遍访民间星象高手,同观星象。”

  孟怀安说的语气恳切。

  丽妃瞧了,心里都不由感慨,这装的也太像了,如果不是她知道实情,怕是都要以为花奴真是什么福星耀世了。

  皇后脸色微变。

  五皇子适时开口,温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必过于追究。天降祥瑞,本是喜事。华阳郡主产下麟儿,母子平安,亦是喜事。双喜临门,我大昭当举国同庆才是。至于那河底古石……或许是百年前便有高人预言,如今应验罢了。”

  太子冷笑一声:“五弟倒是大度。可若这‘祥瑞’是有人刻意为之,意图借天命蛊惑人心呢?”

  五皇子看向他,目光坦然:“皇兄,证据呢?”

  太子一噎。

  丽妃趁机上前,朝皇帝盈盈一拜:“陛下,臣妾倒有一事,觉得更加蹊跷。”

  皇帝挑眉:“何事?”

  丽妃抬眸,目光扫过皇后和太子,一字一句道:“华阳郡主昨夜产子,险些难产而死。据臣妾所知,她是中了毒。”

  皇帝脸色一变:“中毒?!”

  “正是。”丽妃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双手呈上,“这是成王府那位白先生验出的毒,名唤‘醉红颜’,乃是西域奇毒。陛下请看。”

  内侍接过纸笺,转呈皇帝。

  皇帝扫了一眼,面色阴沉:“这毒从何而来?”

  丽妃摇头:“臣妾不知。但臣妾听说,太子府上有一位西域来的幕僚,擅易容之术,也擅用毒。而华阳郡主成婚那日的喜婆,恰好死在了三个时辰之前,婚礼上那个递合卺酒的,是假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后厉声道:“丽妃!你血口喷人!”

  丽妃不卑不亢:“臣妾只是据实禀报。皇后娘娘若觉得臣妾诬陷,大可让大理寺彻查。那假喜婆是谁,那西域幕僚是谁,那毒从何而来……查清楚了,自然真相大白。”

  太子脸色铁青:“父皇,这是栽赃!儿臣府上确实有一位西域来的谋士,但只是寻常幕僚,绝不可能参与此事!”

  “寻常幕僚?”丽妃轻笑一声,“那为何他昨夜匆匆离府,至今未归?”

  太子瞳孔骤缩!

  皇帝猛地拍案:“够了!”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目光如刀,扫过皇后、太子,又扫过丽妃、五皇子,最后落在花奴苍白的脸上。

  “华阳,此事与你有关?”

  花奴撑着身子站起身,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裴时安连忙扶住她。

  她抬眼,直视皇帝,声音沙哑却清晰。

  “陛下,臣女只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臣女不知道什么福星,不知道什么古石,更不知道什么西域奇毒。臣女只知道,臣女差点死在那杯合卺酒上,臣女的两个孩子,差点一出生就没了娘。”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若陛下觉得臣女是祥瑞,臣女惶恐;若陛下觉得臣女是灾星,臣女亦无话可说。臣女只求一件事,请陛下彻查下毒之事,还臣女一个公道,也还臣女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一个公道!”

  花奴说完,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砰然有声。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

  “传旨。着大理寺彻查华阳郡主中毒一案。皇后、太子,在真相查明之前,于各自宫中抄写经书,修身养性,不得外出。”

  皇后脸色惨白:“陛下!”

  皇帝抬手,止住她的话。

  “至于福星与古石之事……”他顿了顿,“既然钦天监已证实天象为真,便昭告天下,以安民心。华阳郡主护国有功,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示嘉奖。”

  丽妃唇角微勾,行礼道:“陛下圣明。”

  五皇子亦跟着行礼。

  皇后和太子站在原地,面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花奴伏在地上,听着皇帝的旨意,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下半分。

  成了。

  太子府。

  云昭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唇角含笑。

  “那花奴,现在怕是已经身败名裂了吧?”

  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幽幽。

  “一个纸片人而已,也配跟我斗?”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等花奴彻底失了人心,她便亲自去成王府,将那女子收为己用。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棋子,总还是有些用处的。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云昭一惊,猛地坐起。

  只见太子面色铁青,大步冲进来,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摁在榻上!

  “贱人!”

  云昭瞬间窒息,双手拼命掰着他的手指,脸涨得通红。

  “太、太子……”

  “你还敢叫本宫太子?!”太子手下用力,眼中满是杀意,“你出的好主意!说什么散播她命贱克子,说什么让她身败名裂!结果呢?她现在是护国福星!本宫被禁足了!母后也被禁足了!”

  云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护国福星?

  禁足?

  怎么可能?!

  她拼命挣扎,太子终于松开手。

  云昭跌在榻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但她顾不得这些,她死死盯着太子,声音沙哑:“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护国福星?”

  太子冷笑:“钦天监观测到福星耀世,京郊河底挖出刻着预言的古石。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她是天命所归的护国福星!本宫和母后被丽妃那个贱人泼了一身脏水,禁足宫中!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云昭脑子“嗡”地一声。

  不对。

  这不对。

  花奴明明是靠着“好孕福星”的名头上位,生完孩子后就该功成身退,从此相夫教子,平凡一生。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