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杀了沈炼,我再逼我爹写下让位书,这沈家,就是我们的天下!”

  “好!”刀疤脸刘叔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干了!”

  “我们这些旁支,给主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也该换个活法了!”

  “干了!”

  “拼了!”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一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整个祠堂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他们来了!”

  一个守在门口的武师,突然低声喊道。

  只见祠堂外的院子里,出现了大批手持棍棒的护院,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沈炼的身影,独自一人,从护院让开的通道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短衫,身上甚至还沾着之前在南华纺织厂留下的灰尘。

  他走进祠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皓的身上。

  “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想学人造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沈炼!你别太嚣张!”沈皓看到沈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炼。

  “你再往前一步,我一枪打死你!”

  有了枪在手,沈皓的胆气,壮了许多。

  在他看来,沈炼功夫再高,也快不过子弹。

  “是吗?”

  沈炼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迈步,朝前走来。

  一步。

  两步。

  “你找死!”

  沈皓被沈炼这蔑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不再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寂静的祠堂内,轰然炸开!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

  在沈皓扣动扳机的瞬间,在那些旁支武师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瞬间,在祠堂外阿四等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

  沈炼的眼中,那枚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轨迹清晰可见。

  它掀起的微弱气流,它周围扭曲的光线,它裹挟的死亡气息。

  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有闲暇去观察沈皓脸上那因后坐力而扭曲的肌肉,以及那双因疯狂而放大的瞳孔。

  这就是灵鹿踏风章带来的改变。

  精神力的提升,让他对外界的感知,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面。

  他没有躲。

  只是在弹头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刻,微微侧了一下头。

  同时,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滚烫的弹头。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弹头蕴含的动能,在他指尖消弭于无形。

  整个祠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沈皓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极致的骇然。

  刀疤脸刘叔和他身边的旁支武师们,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他们脸上的凶狠,如同被冻住的湖面,碎裂开来,只剩下龟裂的惊恐。

  空手……接子弹?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枪,是这么用的吗?”

  沈炼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屈指一弹。

  那枚被他夹住的弹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

  一声闷响。

  沈皓握枪的那只手,手腕处爆开一团血雾。

  他那只完好的手,也被彻底废了。

  “啊!!!”

  延迟了数秒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沈皓淹没。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驳壳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炼的身影,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祠堂大厅内一闪而过。

  那些旁支武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砰!砰!砰!

  七八个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麻袋,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梁柱和墙壁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从沈炼出手,到结束。

  不过一个呼吸。

  祠堂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沈炼,和瘫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沈皓母子。

  柳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被那道黑色的身影,碾得粉碎。

  恐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沈炼一步一步,走到沈皓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亲弟弟。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我强吗?”

  “你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吗?”

  沈皓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现在,我给你机会。”

  沈炼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沈皓的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里,是沈皓苦练了十几年的外家拳劲力根基所在。

  “大哥……不……不要……”

  沈皓终于意识到沈炼要做什么,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被沈炼的手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沈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掌微微吐力。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透掌而入。

  “不——!”

  沈皓的惨叫,变得尖锐而凄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股修炼了十几年,引以为傲的浑厚气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根基,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被摧毁。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炼!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柳氏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尖叫着朝沈炼扑了过来。

  沈炼头也没回,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柳氏被直接抽飞出去,撞翻了供奉祖先牌位的香案,滚落在地,满嘴是血,昏了过去。

  几秒钟后,沈炼松开了手。

  沈皓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没了……全没了……”

  他十几年苦修,毁于一旦。

  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沈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母子一眼,转身向祠堂外走去。

  门口,沈振山在沈忠的搀扶下,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