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沈炼说的某些人,包括那个“白先生”,也包括城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比如青龙会。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沈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个家,以后……是你的了。”

  他说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转身在沈忠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院子。

  沈炼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的话事人,已经换了。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外漆黑的夜。

  天,快亮了。

  但安河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沈家地下的秘密基地。

  他需要消化今晚得到的一切。

  包括力量,也包括信息。

  盘膝坐在演武场中央,沈炼缓缓闭上了眼睛。

  【宿主:沈炼】

  【功法:《五狱镇魔体·熊紕之狱》(精通),《五狱镇魔体·灵鹿踏风章》(入门)】

  【气血:950/950】

  【力量:210】

  【体质:250】

  【敏捷:50】

  【精神:50】

  【血脉能力:镇狱之火(初级),熊紕之躯(初级),灵鹿之速(初级),神庭钟(初级)】

  【魂能:37】

  解锁鹿之形,让他的敏捷和精神属性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神庭钟的存在,更是让他彻底告别了精神防御薄弱的短板。

  他心念一动,灵鹿踏风章的功法路线在体内运转。

  整个人瞬间变得轻盈无比,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他又切换到熊紕之狱的功法。

  厚重、沉稳的气息再次回归,身体像是扎根在大地之上,不动如山。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地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这就是《五狱镇魔体》的强大之处。

  每解锁一种形态,带来的不仅仅是单一属性的提升,而是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熊,主镇,主杀伐。

  鹿,主感,主规避。

  一攻一防,一动一静,相辅相成。

  他现在,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但,还不够。

  沈炼睁开眼,拿出了阿四抱回来的那个铁盒。

  盒子里,还静静地躺着四枚布满诡异纹路的异兽卵。

  这是马家留下的遗产,也是沈家未来的底牌。

  他看着这四枚卵,陷入了沉思。

  直接吸收,可以快速增加魂能,用来提升功法熟练度,或者为解锁下一种形态做准备。

  但这样做,未免太过浪费。

  怨鸦和迅影狐的例子已经证明,这些异兽卵,是可以孵化出强大畸变体的。

  如果能将它们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等于多了一支奇兵。

  只是,如何孵化?又如何保证孵化出来的东西,能够为己所用,而不是像马家那样,最终遭到反噬?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记录着马家交易的账本上。

  “民国九年,再以重金,购得‘异兽卵’一批,共计三十六枚。于南华纺织厂旧址,秘密孵化。”

  “孵化十不存一,余者皆为死卵或畸形。”

  孵化的成功率,极低。

  而且,方法不明。

  沈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盒。

  看来,想要解开这个秘密,最终还是要落到那个“白先生”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基地入口处传来。

  是阿四。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

  “少爷!不好了!”

  “地牢那边……出事了!”

  沈炼的眉毛一挑。

  “说。”

  “二……二少爷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挣脱了镣铐,打伤了看守,和二夫人一起……跑了!”

  阿四的声音带着颤抖。

  “而且……他还抢走了守卫的枪!”

  沈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跑了?”

  他站起身。

  “一个手腕折断的废物,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是往……往沈家祠堂的方向去了!”阿四急忙说道,“祠堂那边,今晚正好有几位旁支的叔伯在守夜……我怕……”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旁支?”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柳氏临走前那怨毒的诅咒,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皓儿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她的底气,在这里。

  沈皓,并不是真的要逃跑。

  他是要去搬救兵,是要在这沈家大宅之内,发动一场兵变!

  “召集所有护院,封锁祠堂,任何人不准靠近。”

  沈炼一边向外走,一边下令。

  “少爷,您要亲自过去?太危险了!他们有枪!”阿四跟在后面,焦急地劝阻。

  沈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在幽暗的通道中,被灯光拉得颀长。

  “枪?”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枪,是最没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

  沈家祠堂。

  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供奉于此。

  这里是整个沈家大宅,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但此刻,这庄严,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取代。

  祠堂大厅内,灯火摇曳。

  七八个身穿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们,都是沈家的旁支,在族中担任着武师的角色。

  在他们面前,沈皓正包扎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脸色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

  柳氏则在一旁,不断地向那些旁支武师哭诉着,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炼的“暴行”。

  “各位叔伯,你们都看到了!那个沈炼,已经疯了!”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软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此毒手!下一步,他就要对我们这些旁支下手了!”

  “我儿沈皓,才是众望所归!只要大家今天肯助我儿一臂之力,拨乱反正。日后,沈家的产业,资源,我儿绝不会吝啬!”

  柳氏的话,极具煽动性。

  那些旁支武师,本就对主家常年占据绝大部分资源心怀不满,此刻被柳氏这么一挑拨,个个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其中一个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看了一眼沈皓。

  “皓少爷,你当真想好了?”

  “只要我们动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桌子上,那把他从守卫手中抢来的驳壳枪。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刘叔,我意已决!”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