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59章 你脸不疼了?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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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仓库里还是那副样子,破纸箱、化肥袋堆在角落,中间清出的空地上摆着桌子。

  辉哥坐在桌后,今天换了件花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的菩提串盘得哗啦响。

  身后除了昨天挨了巴掌的阿明,还多了两个生面孔,一左一右站着,眼神恶狠狠的剐过来。

  陈三皮没往里走太深,在离桌子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帆布包随意地拎在身侧。

  “挺准时,”辉哥抬起眼皮,手里的动作停了。

  “怕你再等急了,菩提盘出火星子,”陈三皮语气平平,像是来串门。

  辉哥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扯出个笑,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椅子。

  “坐,货呢?”

  陈三皮没动,不仅没坐,反而朝旁边踱了两步,鞋尖踢了踢地上一个滚落的生锈轴承。

  “路上。”

  “路上?”辉哥身子往后一靠,花衬衫绷在肚皮上,“陈三皮,昨天说今天下午,今天下午你跟我说还在路上?跟我闷豆子?”

  “不敢。”

  陈三皮停下,鞋底碾着那轴承,发出咯吱的轻响。

  “车出了点毛病,趴半道了,刀疤李正修,晚上准到。”

  “晚上?”辉哥嗤笑一声,把菩提串“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有点炸耳朵,“罗老板可没那么多耐心,我也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

  陈三皮肩膀松了松,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车轱辘不转,我也不能扛着货跑几十里地过来,要不……辉哥你仁义,派辆车去接一下?位置我能告诉你们。”

  “就停在国道老槐树往西第三个岔口,土路边上,车头朝南,灰白色。”

  这话太细了,细得不像现编。

  辉哥身后那俩生面孔又互相看了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

  辉哥脸上的笑彻底收了,眼神阴晴不定。

  派人去接?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少来这套!”

  辉哥重新抓起菩提串,这次不是盘,是攥。

  “陈三皮,我跟你明说,这批货,今天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见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带着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狠劲。

  “你和那个刀疤李,都不用回去了,穗州珠江里头,鱼正饿着呢。”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铁皮被晒得膨胀发出的细微“咔吧”声。

  阿明和另外两人很默契地往前挪了半步,鞋底擦地,三人隐隐成了个半包围的架势。

  陈三皮像是压根没看见挪动的脚步,也没听见威胁。

  左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右手抬起来,用小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对着光看了看指尖,然后对着阿明的方向,轻轻一弹。

  “你脸不疼了?”

  阿明顿时面露凶色。

  而陈三皮却将头歪了歪,看向辉哥,眼神里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有种豁出去的样子。

  “辉哥,你在穗州混,我在老家混,道理都一样,求财,不是求气,货,肯定给,我还等着换药呢,但你非要拧着时间来,那就没意思了。”

  他忽然往前一探身,手“啪”一声撑在桌沿上,上半身几乎压过去,盯着辉哥近在咫尺的眼睛。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在乎货什么时候到?你等的,其实就是个借口,好把我扣在这儿,或者……”

  他把声儿压得更低,只有桌子周围这圈人能勉强听清。

  “……等后面烂尾楼里,左边第二扇破窗户后头抽烟那个,右边废料堆边上脚都快蹲麻那个,还有门口面包车底下,肚皮贴地那位兄弟,等他们谁先给你打个信号?”

  这话不是冷水滴进油锅,是直接扔了个二踢脚。

  辉哥盘菩提的手不是顿住,是猛地一抖,那串深褐色的珠子差点脱手。

  他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一层。

  阿明和另外两人不是下意识地瞥,是几乎同时扭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仓库后窗和大门方向,然后又猛地转回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凶光。

  仓库里空气不是凝成冰,是直接冻住了。

  “你……”

  辉哥喉结剧烈滚动,手猛地摸向后腰。

  “摸啥?”陈三皮直起身,没事人一样,甚至带着点调侃。

  “那铁疙瘩硌着腰眼,坐久了不难受?我既然敢一人来戳破这层纸,就没怕你亮那玩意儿。”

  他嘴角勾了勾,那弧度有点冷,又有点嘲。

  “再说了,你亮出来,是崩我,还是崩后面那几位黄雀?你心里有数么?”

  辉哥摸向后腰的手,僵在半道,收回来不是,继续摸也不是。

  陈三皮不再看他那尴尬样,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包红双喜,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

  “嚓。”

  火苗窜起,映亮他半边平静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缓缓从鼻孔溢出,在仓库昏黄的光线下盘旋上升。

  “辉哥,”他透过稀薄的烟雾看着对方那张涨红又发白的脸。

  “我呢,就一个跑腿送东西的,货,晚上七点,准到,到时候,你们是验货拿钱走人,还是想干点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慢悠悠扫过辉哥、阿明,和那两个已经有点绷不住的生面孔。

  “我都可以奉陪,但现在……”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抬起脚,用靴底慢慢碾,碾得火星子彻底熄灭,碾进尘土里。

  “别耽误我工夫,也甭跟我演不交货就弄死你这出戏,真想动手,你昨天就动了,拖到现在,摆出这副阵仗……”

  陈三皮抬起眼,那眼神清亮锐利。

  “不就是心里没底,想瞧瞧我背后到底站着谁,掂量掂量那人你惹不惹得起吗?”

  他嗤笑一声,极轻,像昨天一巴掌抽在阿明脸上的耳光。

  “现在看清了没?我就一人,一把骨头,可我敢来,敢说破,货就还在我手里攥着,晚上七点,见不着我,或者我出了事……”

  他拎起帆布包,甩到肩上,动作随意得像下班回家。

  “你那五十万的功劳,可就没了。”

  说完,他再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迈步就朝门口走。

  脚步不疾不缓,甚至比进来时更稳。

  后脊梁挺得笔直,把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晾给了身后四个心神大乱的人。

  一步,两步。

  水泥地反馈着清晰的脚步声。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像钉子,死死钉在自己背上。

  惊疑,愤怒,杀意。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握着螺丝刀,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三步,四步。

  铁门粗糙的表面已经映入眼帘。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那铁门的一刹那。

  “站住!”

  辉哥的声音终于追了上来,嘶哑,干涩。

  陈三皮脚下没停,手指已经搭上了门边。

  “晚上……七点?!”

  辉哥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吼声里听不出半点狠色,只剩下强撑的虚张声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栽。

  陈三皮这才停下,没回头,只微微侧过一点脸。

  “嗯,七点,就这儿,”他声音不大,“过时不候。”

  他推开铁门,炽烈的阳光轰然涌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仓库里那片压抑的昏暗和几双复杂难言的眼睛。

  门外,热风扑面。

  陈三皮眯着眼,看了看白得晃眼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后背,其实也出了一层细汗。

  但心里头,那股被各方势力按着头压抑了好几天的闷气,却随着刚才那番话,狠狠吐出去一大口。

  爽。

  真他妈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