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60章 摊牌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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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西边天空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余烬。

  陈三皮站在红星招待所306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那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

  大排档支起了塑料桌椅,炒菜的锅气混着劣质音响放出的粤语歌飘上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

  可他知道,再过一小时,这座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就会上演一场生死局。

  床上摊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盖子开着,里面垫着几摞废报纸,分量压得刚好。

  陈三皮走过去,把箱子合上,卡扣“咔哒”一声轻响,锁死了。

  他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螺丝刀,用布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插回裤兜里。

  手摸进去时,指尖碰到了另外两个小布包,石灰粉,他昨晚让阿强帮忙找的。

  阿强当时眼神古怪:“你要这个干什么?”

  “防身,”陈三皮答得简短。

  阿强没再多问,下午真给他弄来了两小包,用油纸包得严实。

  陈三皮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检查好,最后从帆布包最底层摸出两个土罐子,是和老李叔学的,一直装在帆布包里。

  东西不多,但够用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

  离出发还有四十分钟。

  周先生刚才来电话,说阿强六点四十准时到楼下接他,仓库那边已经布置妥当,八个带枪的好手就位,烂尾楼里还有四个,保证万无一失。

  “记住,”周先生在电话里说,“你的任务就是把空箱子交给辉哥,然后自保,剩下的,交给我的人。”

  陈三皮当时对着话筒“嗯”了一声,没多问。

  现在想来,周先生这话里藏着东西。

  什么叫剩下的交给我的人?

  是抓人?还是灭口?

  如果是抓人,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带枪的?如果是灭口,灭的是谁的口?辉哥的?还是连他陈三皮一起?

  陈三皮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犹豫了几秒,拨了个号码。

  不是打给任何人的寻呼机。

  是穗州市公安局的电话,这个号码他昨天在报纸上看到,就记下来了。

  电话响了五六声,通了。

  “您好,穗州市公安局值班室,”是个年轻男声。

  陈三皮深吸一口气,压低嗓子,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同志,我要举报。”

  “您说。”

  “白云区,东圃镇老纺织厂后面那个蓝色铁皮仓库,今晚七点,有人在那儿交易,带枪,可能要出人命。”

  电话那头立刻警觉起来:“同志,您贵姓?能说具体点吗?”

  “别问我是谁,”陈三皮说,“你们去看了就知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

  这招险。

  警察一来,场面会更乱,但乱中,也许有生机。

  他没完全信那个神秘电话,但也没全信周先生,两边都可能是在利用他,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六点四十,陈三皮拎起空箱子,背上帆布包,下楼。

  阿强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火,车尾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着暗红色的光。

  陈三皮拉开后门坐进去。

  阿强看他一眼:“都准备好了?”

  “嗯。”

  “周先生让我再提醒你一遍,”阿强踩下油门,“到了那儿,箱子一交,话少说,事办完就往仓库东侧退,那边有扇破窗户,我们的人会接应你出来。”

  “辉哥的人要是拔枪呢?”陈三皮问。

  “所以,就看你的身手了。”

  陈三皮“哦”了一声,看向窗外。

  穗州的华灯初上,霓虹开始闪烁,这个城市在夜晚露出另一种面貌。

  车子开得比下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

  天已经全黑了,路边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

  同样,离仓库还有一百多米,阿强减速,靠边停车。

  他手伸进怀里,摸出把黑乎乎的东西,是把枪,枪身短粗,陈三皮没见过这种型号。

  “拿着这个,”阿强把枪递过来,“会用吗?”

  陈三皮没接:“不会。”

  阿强愣了一下,把枪收回去:“那你自己小心。”

  陈三皮推门下车,拎起空箱子,朝仓库方向走。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能让人清醒。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连虫鸣声都没有。

  蓝皮屋顶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更黑的轮廓,门口没看见人,那辆面包车也不见了。

  陈三皮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离仓库还有二十米时,铁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探出来,是阿明。

  他朝陈三皮招招手,没说话。

  陈三皮走过去,阿明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

  仓库里只点了一盏应急灯,挂在中央的横梁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桌子周围那一圈。

  辉哥坐在桌后,下午换了件黑色夹克,可能是觉得黑色便于藏匿。

  他身后还是站着那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插在兜里。

  “陈三皮,这次不会又说货没到吧?”辉哥开口。

  陈三皮拍了拍手提箱,把它放在桌上:“验货。”

  辉哥没看箱子,眼睛一直钉在陈三皮脸上,手里那串菩提捻得时快时慢。

  “陈三皮,”辉哥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抽多了烟,“咱们别绕弯子了,箱子里头,是货?”

  “是货,”陈三皮答得干脆。

  “多少?”

  “五十万,面值。”

  “打开瞅瞅。”

  陈三皮没急着开,左手从裤兜里掏根烟叼上,接着才伸手搭在箱子搭扣上,拇指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金属片。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三道目光,阿明和另外两个,像三把锥子,正一下一下往他心口上扎。

  “辉哥,”陈三皮忽然停下动作,抬起眼,“在开箱前,有句话我得问明白。”

  辉哥眉头皱了皱,菩提停了:“讲。”

  “这批货,你是替罗老板接,还是替赵老四接?”

  仓库里静了一瞬。

  房顶上那盏应急灯管滋啦响了一声,光线暗了半秒,又挣扎着亮回来。

  辉哥的脸在那明暗交替里显得有点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光。

  “有区别?”辉哥反问。

  “有,”陈三皮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沿,“替罗老板接,咱们按道上规矩,验货,给药,各走各路,替赵老四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楚:“那这箱子,得付运费。”

  阿明在后头动了动脚,沙沙响。

  辉哥盯着陈三皮,看了足足七八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菩提串哗啦哗啦响。

  “陈三皮,”他笑完了,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眼神却冷了,“你挺有意思,都到这份上了,还跟我掰扯这个?”

  “命就一条,掰扯清楚点,对自己负责,”陈三皮说。

  “行,”辉哥把菩提串往桌上一拍,“你出发前,罗老板打电话交代过,开箱验票,没问题就……”

  “放屁!”陈三皮嗤笑:“大家都是狐狸,就别硬演聊斋了,你压根就不是罗瘸子的人,你是赵老四派来的,是接货,还是接我,你心里门儿清。”

  他弹了弹烟灰,那点灰烬飘落在脏兮兮的桌面上。

  辉哥脸色沉下来:“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不多,”陈三皮摇头,“我想等会儿要是出了岔子,是该防着罗老板的人,还是防着赵老四的人,万一死了,阎王爷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

  话音落,他左手拇指“咔哒”一声,挑开了箱子搭扣。

  但没完全掀开,只掀开一条缝,够看见里头那摞旧报纸的黄边。

  辉哥眼神一凛,身子下意识往前探了探。

  就在这时,仓库外头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接着是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

  “刺啦”一声。

  仓库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陈三皮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动静,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鲁莽。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