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58章 蹩脚的粤语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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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皮放下听筒,人还定在床边,王寡妇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婶子刚醒了,嘴里一直喊你名字。”

  快了,就快了。

  他对自己说,也像对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

  娘的命吊住了,这就是定心丸,别的,再大的窟窿,都能想法子补。

  “叮铃铃——”

  电话又响起来,像是商量好的一般。

  陈三皮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起:“喂?”

  “陈三皮?”

  那头是个男声,粤语口音黏糊糊的,有点刻意拿腔调的意思。

  “哪位?”

  “这个不重要,”对方笑了笑,“我就问一句,周先生给你的药,用落去了冇?”

  陈三皮脊背微微挺直了些:“你到底是谁?”

  “我系哪个,真不重要,”对方慢悠悠的,“重要的系,你想不想知道,你阿妈的药,究竟系怎么来的?”

  陈三皮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电话线。

  对方也不急。

  过了大概有七八秒,陈三皮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周先生给你的药,系从罗瘸子手上抢过来嘅。”

  对方语速平缓,却像扔了个小炮仗。

  “本来,罗瘸子要用批药同你换货,系周先生半路截胡。”

  截胡?

  陈三皮脑子嗡了一下。

  这跟周先生说的版本完全反了。

  周先生讲,罗瘸子根本就没打算给药,样品都是假的,可现在电话里这人却说药是真的,是周先生硬抢来的。

  到底谁才是真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看不过眼,”对方语气里掺进一点不易察觉的厌弃,“周先生做事太绝,不留后路,陈三皮,你同他合作,小心最后被他卖咗,仲要帮他数钱。”

  陈三皮听着粤语口音,有点头疼,大部分是连蒙带猜,好在对方说的慢。

  “你想让我怎么做?”

  “明天晚上,不去见辉哥,”对方说,“直接拎住批货走,离开穗州,罗瘸子嗰边,我帮你搞掂。”

  陈三皮低笑了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对方不以为意,“但你要捻清楚,周先生为什么要你明天晚上才交易?为什么要多拖半日?”

  这话,正正戳中陈三皮心里那团疑云。

  “他需要时间,”对方自顾自说下去,“需要时间将货运走,需要时间安排路线,明天晚上你去交接的时候,就系他杀刀疤李取货时候,不然你以为,刀疤李到了穗州,为什么迟迟没能跟你见面?”

  再次直击陈三皮心坎,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出汗。

  “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路子。”

  “陈三皮,你系个聪明人,周先生要的不止系扳倒四爷同罗瘸子,他要吞了那批货,而你,只系他棋盘上一只棋,用完了,就可以丢。”

  电话两头都静了。

  只有陈三皮略微加重的呼吸声,细碎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干:“如果我听你的,带着货走,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保证你阿妈的药不会断,”对方答得很快,“保证你平安离开穗州。”

  “条件?”

  “条件系,你要将批货交给我,”对方说,“五十万国债券,我帮你处理,换成银纸,分你三成。”

  三成,十五万。

  陈三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十五万,够给娘换肾了。

  但他没立刻应。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清了清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能打给你这个电话,就证明我有能力,”对方说,“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讲,你手头上批货,只系锦上添花,不系必需。”

  他的话透着股优越,优越的让陈三皮觉得像在放臭屁。

  陈三皮沉默了几秒。

  街灯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光痕。

  “我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对方说,“你想好了就去107国道石井段找我。”

  “咔哒。”

  电话断了,忙音单调地响起。

  陈三皮慢慢把听筒扣回去,屋子里霎时静得可怕。

  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机“嚓”地亮起。

  他眯着眼,看着那部暗红色的老式电话机。

  机身被磨得发亮,数字键盘上的漆都脱皮,就是这玩意儿,刚才送进来一段不知真假,却足够搅乱人心的消息。

  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又缓缓从鼻孔逸出。

  他需要验证。

  可怎么验证?

  直接问周先生?那是找死。

  问阿强?阿强是周先生的人。

  只能靠自己。

  烟烧到指头,烫了他一下。

  陈三皮回过神,把烟摁灭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穗州的夜更深了。

  霓虹灯依然闪烁,但这个城市在他眼里,现在是那么的陌生和危险。

  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罗瘸子算他,赵老四算他,周先生算他,现在连不知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神秘人,也在算他。

  他像是只不小心闯进了狼群的羊,四周是绿莹莹的眼睛。

  但陈三皮没觉得怕。

  打他决定从那个憋屈的“羊圈”里爬出来那天起,就没想过再回去当羊。

  他转身,拿出那个黑色手提箱,搁在床上。

  明天晚上,他就得拎着这个空箱子去交易。

  他得做个决断。

  信周先生那条看起来更稳妥,却可能通往深渊的大路?

  还是信那个神秘人?

  或者……谁都不信。

  只信自己手里这把螺丝刀。

  陈三皮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自来水哗哗冲下来,他掬起一捧,狠狠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头皮一紧。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滴,流过眉骨,流过细小划痕,眼神里那点犹豫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

  不管信谁,明天下午那场戏,都得演。

  不仅得演,还得演得逼真,演得让人挑不出错。

  演好了,才能活。

  演砸了,就是死。

  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耳朵竖着,听着门外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楼下车轮碾过路面的闷响。

  …………

  第二天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陈三皮拎着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阿强的车还停在老位置,车窗摇下一半,能看到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三皮拉开后门坐进去,把包放在脚边。

  “直接去仓库?”

  “先兜两圈,周先生交代,看看有没有尾巴跟着。”

  阿强从后视镜瞟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打方向盘驶入马路。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时不时变个道,拐进小路又绕出来。

  陈三皮一直留意着后视镜,车流杂乱,看不出哪辆特别可疑。

  兜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阿强似乎确认了安全,这才掉头往白云区方向开。

  “周先生的人已经到位,”阿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仓库附近埋伏十个,都是好手,带家伙的。”

  家伙指的是枪。

  陈三皮“嗯”了一声,左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螺丝刀的金属杆。

  他攥紧了。

  “辉哥那边呢?”他问。

  “老样子,”阿强顿了一下,“不过仓库后面栋楼,多出两个生面孔,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的人。”

  “可能是四爷的人,”陈三皮说。

  “你怎么知道?”阿强略显诧异。

  “金刚来了穗州,”陈三皮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他不会闲着。”

  车子驶入那片城乡结合部,颠簸起来,离仓库还有几百米,阿强减速,缓缓靠边停下。

  “从这儿走过去,”他没熄火,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不能太近,会被发现。”

  陈三皮没多说,拎起帆布包,推门下车。

  午后三点的太阳白花花的,路面升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他沿着路边建筑物的阴影往前走,左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仓库就在前面,蓝皮屋顶被晒得刺眼。

  门口多了一辆面包车,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正是昨天那对门神。

  高个子先看见他,扭头朝仓库里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失真:

  “辉哥!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