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57章 明晚有喷子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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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陈三皮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前倾了倾:“阿强兄弟,周先生……到底是做哪行的?”

  阿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凉:“不该问的别问。”

  “就是随口一问,”陈三皮没放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把赵老四和罗瘸子都绕进去,不像普通做买卖的。”

  阿强没立刻接话,车子开过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开口。

  “周先生在省里有路,什么路,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着,跟着他,比跟着四爷那头快散架的老虎有奔头。”

  陈三皮继续往下探:“赵老四不也有他的关系?”

  “四爷?”阿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如今都敢当面喊他赵老四了,你说他那点关系,还能硬到哪儿去?”

  这话,听着有道理。

  阿强顿了顿,像是掂量了一下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四爷靠的那座山,老了,眼看要退,周先生扶的这棵树,正往上蹿,这世道,眼要亮,跟对人,抵得过你瞎扑腾十年。”

  陈三皮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赵老四和周先生的梁子,不是一天结下的,而且已经到了要分生死的时候。

  忽然,一个荒诞的念头冷不丁蹦进他脑子里:李艳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李艳年轻漂亮,是他亲眼所见。

  赵老四天天带在身边,难免招底下的人流口水意淫,或许,周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并且觉得咽自己的口水少点味道?

  事情好像有趣起来。

  “你笑什么?”

  车停在又一个岔路口,阿强侧过半张脸问。

  陈三皮抬了抬下巴,指向车窗外:“瞧那画报上的娘们儿,挺俊。”

  窗外是栋灰扑扑的商贸大厦,水泥墙面上贴着幅对开的港风海报。

  大波浪,碎花吊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眉眼弯弯,手里捏着瓶饮料,笑得没心没肺。

  饮料是北冰洋。

  陈三皮前世喝过,橘子味,气泡足。

  此刻看见,竟有点恍惚。

  “你要是想女人,我可以带去玩玩,”阿强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变得有点挑逗,“前面拐个弯就有地方,花样不少,账,可以记周先生头上。”

  “算了,”陈三皮收回目光,往后靠进椅背,“怕水土不服。”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怕家里那个?”

  陈三皮没接话。

  王寡妇在家守着病重的娘,自己在外头……不合适。

  更何况,他刚才看的,只是汽水。

  “回招待所吧。”

  下午,陈三皮窝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没出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的步骤。

  下午三点见辉哥,拖。

  晚上七点交易,演。

  周先生的人抓人,拿口供。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错一步,可能命就没了。

  “叮铃铃——”

  电话铃猛地炸响。

  陈三皮一把抓过听筒。

  “三皮,”是刀疤李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跑动后的轻微喘息,“我没事,货也安全,张麻子在车上守着,我撒尿溜出来找的电话。”

  “周先生的人呢?”陈三皮问,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

  “在仓库外头,四个,轮班,盯得死,”刀疤李顿了顿,呼吸声更近了些,像是把嘴凑到了话筒边,“三皮,这姓周的……底子不干净,他那些人,不像寻常街面上混的。”

  “怎么说?”

  “站有站相,眼神不对,看人像刀子,”刀疤李的声音又往下沉了沉,“……我瞄见他们腰里别的家伙了,不是砍刀棍子,是喷子。”

  陈三皮握着听筒的手顿时收紧。

  喷子?

  枪!

  这东西一出来,性质就全变了。

  “还有,”刀疤李补充说,“我提出和你见面,把门的不让。”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陈三皮能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咚,咚,撞着肋骨。

  “刀哥,”他再开口时,嗓子有点发干,“明晚……可能要出大事,我信不过姓周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瞅准空子,从那四个带喷子的眼皮底下脱身,有几成把握?”

  电话那头,刀疤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秒钟后,他声音传过来,又硬又糙:“你怀疑他要连咱们一起端了?”

  “嗯,”陈三皮只回了一个字。

  刀疤李在那头啐了一口,不知道是吐唾沫还是咬牙。

  “四个,有家伙……趁他们换岗或者松懈,突然下手,先撂倒两个,抢了喷子,剩下就有得打。”

  他盘算得飞快。

  “六七成把握,但动静肯定会闹大。”

  “不要紧,”陈三皮眼神冷下来,“闹大才好,明晚七点整,准时动,能出来,就直接过来。”

  “去哪儿?”

  “罗瘸子给的交货地址。”

  “……知道了。”

  “小心。”

  电话挂断。

  陈三皮慢慢把听筒放回去,手心里一层冰凉的汗。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天光正在暗下去,城市的轮廓变成深蓝色的剪影。

  远处不知哪家歌舞厅的霓虹灯提前亮了起来,变幻的光一下一下扫过玻璃窗,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明晚七点。

  白云区。

  仓库。

  他,刀疤李,还有那批烫手的货,已经陷进了一个比赵老四的泥潭更深更险的漩涡。

  周先生布的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知情人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枪?”

  陈三皮反复念叨这个字。

  有枪,就可能开枪。

  开枪,就可能死人。

  而他只有一把螺丝刀。

  陈三皮用布仔细擦了一遍刀身,然后重新揣回兜里。

  这时,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

  “三皮……”是王嫂子的声音,“药……药到了!”

  陈三皮呼吸急促起来:“用了?”

  “用了!”王寡妇兴奋说,“医生刚给婶子用上,说……说情况稳住了,三皮,婶子有救了!有救了!”

  陈三皮握着听筒,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

  他抬手一把抹去,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