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02章 小试酒瓶子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汽车在国道上跑了一夜。

  陈三皮中途停了两次车,一次撒尿,一次把瘦高个从后备箱拎出来透气。

  那孙子脸都憋青了,嘴上的胶布没撕,呜呜咽咽地求饶,陈三皮懒得听,踹了两脚又塞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车拐进路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只剩个空壳子,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早被拆光了,满地碎砖烂瓦。

  他把车停在隐蔽处,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眼。

  脑子里还在转。

  河西渡口,两千多公里。

  阿明说的地方,到底靠不靠谱?周先生那种人,会把账本藏在一个渡口?渡口能藏什么?

  码头?仓库?还是……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砰!”

  一声闷响。

  陈三皮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螺丝刀。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破顶棚的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

  他转头看了一圈。

  没人。

  车里安安静静,副驾驶那些瓶瓶罐罐码得好好的,后排也空着。

  那声闷响是从哪来的?

  他又听了一会儿。

  “砰。”

  又是一声。

  这回听清了,是从后备箱传来的。

  陈三皮骂了一句,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

  瘦高个蜷在里面,脸憋得通红,看见他,拼命点头,嘴里呜呜个不停。

  陈三皮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呼……呼……”瘦高个大口喘气,“大哥……我、我要尿尿……”

  陈三皮指着他裤裆:“把它伸到外面来。”

  瘦高个愣住了:“就、就在这?”

  陈三皮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瘦高个不敢再问,手忙脚乱地解裤子,他手被捆着,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满头大汗。

  陈三皮叹了口气,弯腰帮他解开。

  瘦高个如释重负,对着后备箱边缘开始放水。

  陈三皮靠在车旁,点了根烟,看着远处。

  废弃加油站的对面是一片荒地,长满野草,再远一点能看见国道上偶尔有车经过。

  “大哥,”瘦高个放完了,小声说,“能不能……给口水喝?”

  陈三皮从车里拿了瓶水,扔给他。

  瘦高个接住,仰头就灌,灌得太急呛着了,咳了半天。

  陈三皮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弹进草丛里。

  “你叫什么?”

  瘦高个愣了一下:“啊?”

  “名字。”

  “小、小四……不是,我叫张大柱。”

  陈三皮点点头。

  “大柱,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大柱紧张地看着他。

  “老师叫什么名字?”

  张大柱摇头:“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大家都叫老师,没人敢问真名。”

  “他在哪?”

  “在……在穗州,有一栋小楼。”

  “老师上面还有人吗?”

  张大柱想了想,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啰啰,平时跑跑腿,盯盯梢。”

  陈三皮盯着他看了几秒。

  张大柱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补了一句:“但、但我听说……老师上面好像还有人,小五开车时听见周先生跟人打电话时不小心说的,说老师也不过是给人办事的……”

  陈三皮心里一动。

  阿明说过,赵老四背后的人老了,在走下坡路,周先生背后的人正往上攀。

  如果张大柱说的是真的,那老师上面那个人。

  会是谁?

  他什么级别?

  周先生死了,那人会不会出手?

  陈三皮脑子里又乱起来。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找到账本再说。

  “上车,”他说。

  张大柱愣住了:“还、还进后备箱?”

  陈三皮看他一眼:“你想坐副驾驶?”

  张大柱看见那些炸药,使劲摇头。

  陈三皮没理他,把胶布又贴回他嘴上,按着他脑袋塞回后备箱,盖上盖子。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车开了大半天。

  傍晚的时候,陈三皮下了国道,拐进一条县道。

  地图上标着,从这条路穿过去,能抄近道省两百多公里。

  县道比国道窄多了,两边都是农田,偶尔经过几个村子,能看到炊烟升起来,狗在路边叫。

  天越来越黑。

  陈三皮打开车灯,放慢车速。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检查站。

  两根木杆横在路中间,杆子上挂着盏灯,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冲他招手。

  陈三皮眯起眼。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检查站?

  他没减速,继续往前开。

  离检查站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看清了。

  那两个人站姿松松垮垮,制服也不对,一个袖子挽着,一个扣子敞着,腰里鼓鼓囊囊的。

  假警察。

  又是假警察。

  陈三皮心里冷笑一声。

  他不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猛地加速,车灯晃得那两个人下意识抬手挡眼。

  等他们反应过来,皇冠车已经冲到跟前。

  “操!停车!”

  其中一个人手往腰里摸。

  陈三皮方向盘一打,车头擦着那根木杆冲过去,“咔嚓”一声,木杆断了。

  后视镜里,那两个人正往一辆面包车跑。

  陈三皮没减速,继续往前冲。

  县道更窄了,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箱还有一半,够跑,他放慢车速,在等。

  后面,面包车的引擎声追了上来。

  陈三皮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车的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伸手,从副驾驶摸出一个瓶子。

  瓶子沉甸甸的,瓶口塞着布条。

  他把车窗摇下来,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把瓶子举到嘴边。

  布条上浸过火药,一碰火星就着。

  但他没点。

  现在扔,太早。

  他盯着后视镜,等那辆面包车再近一点。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

  他右手往后一扬,瓶子脱手,在半空中翻着跟头。

  瓶口的布条被风扯得“啪啪”响。

  面包车司机看见有个东西飞过来,下意识打方向盘躲。

  晚了。

  瓶子砸在面包车挡风玻璃上。

  “砰!”

  玻璃碎了。

  瓶子没炸。

  但瓶子里装的东西全泼出来了。

  是火药。

  混合碎玻璃渣等配方的火药。

  糊了司机一脸。

  司机惨叫一声,捂着脸,方向盘失控,面包车往旁边一歪,冲下路基,撞在一棵大树上。

  “轰!”

  车子被撞爆了。

  不知是油箱先炸的,还是火药先炸的,火球腾起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陈三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效果还挺满意,继续往前开。

  车里,副驾驶那些瓶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伸手,又摸出一个,放在手边。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

  县道终于到头了,重新并入国道。

  陈三皮看了一眼路牌。

  “河西方向,1200Km。”

  已经跑了一半。

  他揉了揉眼睛,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包饼干,是刘翠花塞进去的,还热心地帮忙撕了个口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往嘴里塞饼干。

  干,硬,没什么味。

  但能填肚子。

  吃饱了,脑子清醒了点。

  他又开始想账本的事。

  阿明说李艳身上有账本的另一半。

  什么叫“身上”?

  是藏在李艳那里,还是李艳知道地址?

  如果是藏在李艳那里,赵老四把李艳带走了,那账本不就等于落在赵老四手里了?

  不对。

  如果赵老四拿到了账本,他还会给自己半个月时间?

  不会。

  那只有一种可能。

  李艳被赵老四带走了,但东西没被搜出来。

  那东西藏在哪?

  陈三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巷子里,李艳跪在地上,抱着赵老四的腿求饶。

  她那时候的姿势……

  他猛地踩下刹车。

  皇冠车在路上划出两道黑印,停下。

  陈三皮坐在驾驶座上,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李艳跪着,上半身伏得很低,两只手死死抱着赵老四的小腿。

  她的衣服领口敞着……

  陈三皮忽然明白了。

  不是藏在身上。

  是藏在身体里。

  周老二那种人,会把账本藏在哪儿?

  “账本交给他,你只会被卖进妓院。”

  “他信的不是女人。”

  “他信的是……”

  陈三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灯照出前方的路,无尽的黑。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账本。

  李艳。

  九月十五。

  签字。

  这些碎片正在一点一点拼起来。

  第二天中午。

  皇冠车终于下了国道,拐进一条通往渡口的土路。

  路很烂,坑坑洼洼的,车颠得厉害,车内的瓶子叮叮当当响。

  陈三皮放慢车速。

  远处,能看见一条大河。

  河面很宽,水是浑黄的,缓缓向东流。

  岸边停着几艘旧船,有木船,有铁皮船,都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动过。

  再远一点,能看见几间矮房子,也是破的,有的屋顶都塌了。

  这就是河西渡口。

  陈三皮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没人。

  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推开车门下去,走到河边。

  河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响声。

  他顺着河岸走了一段,什么也没发现。

  然后又走回来,绕着那几间破房子转了一圈。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条大河。

  账本藏在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什么呢?”

  陈三皮猛地转身。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五十来岁,手里拎着根鱼竿,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

  不像个普通的钓鱼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