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01章 后知后觉,后觉后怕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夜越来越深。

  皇冠车在国道上跑着,车灯劈开黑暗,照出前方无尽的路。

  陈三皮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眼皮子已经开始发沉。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

  从穗州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查过地图,从穗州到河西渡口,走国道得两千多公里,按这个速度,车不停、人不睡、不吃不喝、一路顺畅的话至少还得一天一夜。

  就算到了目的地,人也废了,脑子糊成一锅粥,刀都抓不稳。

  得休息。

  他咬了咬牙,把车窗摇下来。

  夜风灌进来,呼呼的,凉飕飕的,吹得他脸上汗毛都梗起来,倒是清醒了点。

  他摸出根烟叼上,没点,就那么叼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老四。

  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老家,他觉得自己挺横,敢绑李艳,敢劫烟,敢跟四爷叫板。

  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摸清了赵老四的底,就是个有点钱、有点人、快过气的老混子。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穗州这一趟,他算是见识到了。

  赵老四拿五十万国债券当饵,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十多个人,说杀就杀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先生跟了他十五年,说废就废了。

  还有那个金刚。

  还有那些带枪的人。

  还有那些他连面都没见着,不知道藏在哪的暗桩。

  陈三皮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想起自己那些“壮举”。

  绑李艳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玩火,玩得还挺漂亮。

  现在想想,那哪是玩火?

  那是把头伸进鳄鱼嘴里,顺嘴问饿不饿,能活着真是命大。

  或许,赵老四那时候就知道周先生是内鬼,李艳偷人的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周老二蹦跶,看着李艳演戏,看着自己这个愣头青往里钻。

  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看着。

  等着。

  等到所有人都在他画的圈里转够了,他才出来收网。

  陈三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半个月。

  赵老四就给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要是拿不出账本……

  他不敢往下想。

  不是不敢想。

  是自己无所谓,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可娘呢?

  王嫂子呢?

  小山东呢?

  二丫那个小丫头呢?

  刀疤李、张麻子、阿明……这些人,哪个不是跟着他趟浑水的?

  账本拿不出来,赵老四定会把前账后账一起算。

  到时候,这些人的命,都得搭进去。

  陈三皮把叼着的烟拿下来,在手心里捏了捏,又塞回嘴里。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身影。

  胖胖的,猥猥琐琐的,笑起来一脸褶子。

  刘胖子。

  他想起那胖子在视听馆里,搓着手,一脸为难地说“陈哥,这事太大了”。

  想起他被自己忽悠着入伙时,那张肥脸上的纠结。

  想起他发来的那些传呼消息。

  “陈哥,今天流水又涨了,会员卡卖了三十张。”

  “陈哥,招了三个小弟,都是老实人。”

  “陈哥,那边咋样了?嫂子问啥时候回来?”

  一条一条,全是报喜的,全是让他放心的。

  陈三皮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要说对不住的人,一共两个。

  一个是刀疤李,被自己算计上了船,脸毁了,弟弟手废了,跟着他从老家拼到穗州,命都豁出去好几回。

  现在连翠花嫂子都搭进来了。

  另一个就是刘胖子。

  人家开录像厅开得好好的,一个月挣点钱,日子过得滋滋润润,被自己连恐吓带忽悠。

  这胖子还傻乎乎的,天天发消息汇报,以为自己在干大事。

  陈三皮叹了口气。

  远处,国道的路牌一闪而过。

  “河西方向,2200Km。”

  他把车窗摇上去,踩下油门。

  车在夜色里跑得更快了,把穗州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同一时间。

  穗州往东,另一条路上,另一辆皇冠车也在跑。

  刀疤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副驾驶上,刘翠花抱着小花狗,大腿夹着大黄,一人两狗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后座躺着两个人。

  张麻子靠在左侧,身上盖着刘翠花的旧棉被,呼吸顺畅了,正打着呼。

  阿明躺在另一边,额头上盖着湿毛巾,还在发烧,时不时含糊几句。

  刀疤李本不想带这累赘。

  可没办法。

  小卖部不能待了,那个矮胖子被关在茅房,万一老师的人要开会点个名,迟早会发现。

  把人放了,更不行。

  前一秒放人,后一秒就来人。

  到时候找上门来,就凭他护不住这么多。

  不如拴着,说不定能让流浪狗多撑几天。

  刀疤李看了一眼后视镜,又收回目光。

  他想起临走前,陈三皮挥挥手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他当时没吭声,就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应该说一句的。

  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刀疤李。”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扭头。

  刘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嗯?”

  “我们去哪儿?”

  刀疤李沉默了两秒。

  “看我老丈人啊。”

  刘翠花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你真去啊……”

  刀疤李没看她,盯着前面的路。

  “水旺那孙子不是要找你爹给个交代吗?我去跟他交代。”

  刘翠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爹……脾气不好。”

  “能有多不好?还能比我差?”

  刘翠花瞪他。

  刀疤李没看见,或者说假装没看见。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翠花。”

  “嗯?”

  “等这事儿完了,咱俩把婚结了。”

  刘翠花整个人定在那儿。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这算是求婚?”

  刀疤李想了想。

  “算是通知。”

  刘翠花娇嗔的撅了撅嘴。

  刀疤李终于扭过头,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行不行?”

  刘翠花看着他,看着那张疤脸,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她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刀疤李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转回去,继续开车。

  大黄狗突然“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凑热闹。

  车在夜色里跑着,越跑越远。

  两辆车,两个方向。

  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一个去拼命,一个去……见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