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她欲离开时,采菊却带着她,往隔壁去了。

  距离长风院最近的就是隔壁的海棠院。

  打开院子,花香扑来。

  院墙边弄了个鱼池,小小的喷泉,空灵的流水声,令人舒心。

  “你昏睡时,爷命人打扫出来的,往后你便住在此处,午后,我去老夫人那边将奶娘带过来……”

  采菊拉着她往里走,参观这新弄好的院子。

  现在她好了,孩子就由她来照管,奶娘和嬷嬷,还有仆人都会送来。

  “这次你放心,爷让我找些可靠的人,先前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还有就是……赵娣,是因她,你才会再次被下毒,你要如何处置?”

  说着说着,采菊声音就小了些。

  “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赵姐姐一心为我,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有人利用了她的善良和对自己的关心。

  采菊点点头,可神情,却有些复杂。

  “柳大夫这几日一直在给那位治疗,我去打听过,她那伤口,即便是痊愈了,也会结疤,这世上,怕是没有药能医好那张脸了。”

  毁女子的脸,犹如杀了她。

  就连采菊都觉得,欢娘下手,是真的狠。

  可林秋桐对欢娘,也一样的狠。

  所以不能用对错来评判两人的行为。

  “嗯,我无心的。”

  欢娘神色淡淡,嘴上虽那么说,可感觉又很敷衍。

  “所以,你被抓一事,我瞧着,爷是不打算再追究了,当然,也不再追究你弄伤了她。”

  采菊说的小心翼翼,也在偷看欢娘的表情。

  因为她肯定,若是以前,那位还是相府夫人时,若被人这样伤害,一定会死的很惨。

  相爷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可现在,他却包庇欢娘,甚至护着她,将人放在身边。

  就是不知,欢娘怎么想?

  “爷那般问我着想,我很知足了。”

  欢娘能如何想呢?其实她想都不敢想呢。

  那位,可是相爷曾明媒正娶的夫人,甚至因为他不能生,还怕连累了她,主动和离。

  而今,时隔多年了,又不顾世俗,将人交回来,全府上下都认她为女主人。

  以她的地位,如何能跟林秋桐去比?

  所以,爷说的不追究,确实是在帮她。

  还有这些日子对她的纵容,帮助,让欢娘都没有资格去怨他。

  只是,发生了这一切,她和林秋桐便再没有能和平相处的可能,是撕破了脸的敌人,那就是你死我活。

  她断不能看着她,再回到相爷身边。

  “你可知,爷为何将她带回来?”

  她拉着采菊,轻声打听。

  “若是旧情,可为何以兄妹相称?以爷的性子,他若是旧情难忘,又何必逗那么大的圈子?”

  “总不能是那位不愿意?”

  所以她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可采菊却摇了摇头。

  “爷不说的事,我无从打听,也不能去问。”

  她知道欢娘的意图。

  但可惜了,爷做的事,向来都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有的事情,要到最后关头,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总归有一点,你大可放心,爷不会将你的孩子,交给她的。”

  采菊安抚着她。

  其实她没说的是,起初林秋桐回来时,她一度还担心爷是旧情难忘,将林秋桐请了回来。

  因为他有了孩子,一旦欢娘生下孩子,极有可能交给林秋桐来养。

  如此,相爷和他曾经的夫人,就能回到最初恩爱的样子。

  但看现在的样子,在相爷心中,欢娘地位也不低。

  所以不会存在她那无端的猜测,那自然也不必去说。

  “无论以后如何,这相府,总有你一席之地。”

  采菊又道。

  我知道。

  可有了我,便不能有林秋桐。

  若换做他人,尚有可能。

  但若是她留在这里,那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过的安稳。

  欢娘笑了笑。

  从采菊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便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海棠院的布局极好,欢娘转了一圈后,便安顿下来。

  采菊安排的下人。

  两名护卫,一个贴身丫鬟,还有刘嬷嬷带着一个丫鬟,负责收拾院子。

  下午,孩子就被送到了海棠居。

  奶娘就有两位,瞧着年纪和欢娘都差不多。

  那是老夫人选的人,对孩子,是不用怀疑的好,只是若她们忠于老夫人,怕是用不得。

  如今她和老夫人,也势如水火。

  她不再是自己的靠山了。

  欢娘正思考着,要怎么处理。

  照顾她孩子的人,不得有异心。

  所以在采菊将人送来以后,她特地问清楚了二人的底细。

  采菊看懂了欢娘的顾虑,倒不觉得她多疑。

  只是总觉得,她变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只想的眼前,顾不到以后,那想法简单的小丫鬟了。

  “她俩身家清白,一个王氏是从隋城来的,孩子夭折,丈夫也出了意外去世,如今她和公婆在京都租了个房子住着……”

  采菊耐心给她说起两人的背景。

  毕竟两个奶娘,要照顾小主子很长时间,欢娘确实应该了解透彻。

  两个奶娘,王氏和孙氏,王氏二十三岁,要年长些,身世也惨了些,公婆带着她的大女儿在外讨生活,她在这里做活。

  孙氏,和欢娘同龄,孩子刚两岁,准备要断奶,她奶水丰富,人貌美干净,便经人介绍,来做了奶娘。

  瞧上去,王氏有些消瘦,面上也难掩忧伤,若非胸前饱满,欢娘还真不觉得她是个奶娘。

  至于孙氏,身段苗条,皮肤嫩的像是刚剥了一层皮,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看人时,好像会勾魂。

  她那样子,瞧着竟是有些熟悉?

  欢娘一时看的失了神。

  “你若有想知道的,继续问便是,这是二人的名册……”

  采菊还很忙。

  交代了孩子,还有院子里的事情,需要她仔细交代。

  欢娘翻看了两下,大体信息就和采菊说的差不多。

  更具体的是他们家人的信息,还有家的地址。

  “你的相公,是一名秀才?”

  欢娘看着那肤白貌美的孙氏,忍不住追问。

  她知道为何熟悉了,因为那副模样,可不就是宁从夏口中那所谓的狐狸精吗?

  她和以前的自己,当真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