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谎言被拆穿了。

  欢娘醒了过来,那她和林秋桐合谋计划的那些事,便都露馅了。

  “寻常问话而已,母亲若觉得是在审问?那是不是代表着心里有鬼?”

  萧怀停冷声道。

  “你……”

  面对儿子的指责,萧苏氏是真的气,可手颤抖着,指着他,却又说不出什么。

  心里有些慌,想必他已经知道了,欢娘不曾来过。

  可若她承认,岂不是说明那时候在撒谎?

  若不认呢?当面对质时,全都要露馅。

  如今之计,只能让林秋桐来承担所有。

  她暗叹口气。

  “我那日,睡的昏昏沉沉的,就没起来,是秋桐跟我说,欢娘来了,还说了些话,我倒是隐约看到外头有人,可隔着帷帐,也看不真切。”

  “之后我便让她自己去处理,你说欢娘那日具体说了些什么,我还真不记得了。”

  萧苏氏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里都透着无奈。

  这隐晦的暗示,也很明显了。

  那不就是在说,其实她就没见过欢娘,一切都是林秋桐在说吗?

  “所以,您不知道欢娘被林秋桐抓了过去?她不曾离开相府?”

  “不知道。”

  萧苏氏想都没想,此时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撇的干干净净,因为自己是无辜的。

  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和儿子的眼睛一对视,她又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但就这一刻,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其他东西。

  儿子那眼神,让她觉得否认的但凡慢一点,都会被怀疑。

  但似乎是她想多了,儿子并未怀疑。

  “那便不打扰母亲养病了。”

  他起身就要走。

  萧苏氏暗松了口气。

  “嗯。”

  可他却又突然回头,表情冷淡。

  “府里事务繁多,母亲既然没心思管理,我便重新安排人来打理,林秋桐是府上客人,不宜插手我萧家家事。”

  不是寻求意见,而是告知她,管理内宅的权力,他要收回。

  萧苏氏一把年纪了,本不想折腾的,可听到他将秋桐归为客人,还要将主事的权力交出去,急了。

  “你要安排谁?还有谁比秋桐合适的?她好歹也帮你管过七八年的家,何时出过乱子?”

  她心底产生了一个可怕又可笑的念头,总不能是让一个小丫鬟来当家作主吧?

  那她的儿子,真的是被迷惑了,神志不清。

  那和‘昏君’又有什么分别?

  “姨母写信,要来京都住上半年,这几日,便会带着儿女抵达京都,交给姨母,如何?”

  可他好像还没荒唐到那种程度。

  得知不是欢娘,萧苏氏松了口气。

  可一听说是姨母,她的姐姐,萧苏氏惊呆了。

  眼底立刻划过一丝惊恐。

  “她要来,我怎不知?”

  她那嫡亲姐姐,代替公主和亲,远在塞外才是,怎会回来?

  “怕是也不妥,你那姨母,终究是外人……”

  “怎么在母亲眼里,姨母还比不上林秋桐?”

  萧怀停轻蹙眉,反问。

  好像在说,论起外人,林秋桐才算无亲无故,更没有任何关系。

  “你将人接回来,难道不是打算……”

  “不是。”

  萧苏氏被怼的没辙,没好气的问道。

  可谁知萧怀停的态度,竟是如此明确。

  顿时,萧苏氏愣住了,因为那可是他曾经最爱的女子。

  若非他身体原因,难以绵延子嗣,当初他们夫妻,可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萧苏氏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越发笃定了那欢娘是个狐狸精。

  那么会笼络一个男人的心,这样的女人,若留在后宅,将不得安宁。

  萧怀停再次来到梅园。

  “我从我母亲那边回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眼神,狠厉了许多,看的人心颤。

  林秋桐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对自己的敌意。

  把戏?

  她冷笑。

  “你也是看得起我,如今我不过寄人篱下而已,我能和谁配合,耍把戏?我不过是投其所好,不敢得罪任何人而已。”

  他都那般严厉质问了,怀疑生成,不满也产生了。

  她很清楚,因为欢娘的事情,他不高兴了,那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又有什么打紧?

  改变不了他对自己的态度。

  所以她不屑于去解释。

  “你当真不说?”

  萧怀停轻蹙眉,望着她。

  像极了当初争吵时,总不肯低头的样子。

  而他又刚才母亲那里回来,母亲的态度已然证明了他的猜想。

  此事,林秋桐不是主谋。

  “我没什么好说的。”

  林秋桐心里忐忑。

  可她笃定,在这萧府,哪怕是老夫人,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他若要查,一定能查的清楚透彻。

  老夫人指派她自己的心腹配合她,谎称送走了人。

  就连老夫人的仆人都知道,那是老夫人的主意,她不过是听话办事,打配合而已。

  她就是无辜的。

  无需多解释。

  “住在这里,不合适,我重新给你安排个地方,也方便你养伤。”

  萧怀停果然没再追问。

  可是一句话却让林秋桐震惊不已。

  他这是……要撵走她?

  “你可还记得,是你将我请在这里的?你若反悔了,现在便送我回佛寺,我在那寺庙中还能看着我家人的灵牌,有我的儿女,我的丈夫陪伴,我不需要待在这里。”

  “你将我安置在外,旁人会如何看待你我的关系?我不是你的情人,也不是外室。”

  林秋桐很震惊,却没哭闹。

  只是掷地有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备车,我立刻就走,绝不脏了你的眼。”

  她眼中泛起泪花,可却倔强,又决绝。

  “至于我丈夫,我儿女的仇,不劳烦相爷您再操心。”

  “我是为你好,你脸上的伤,需要精心治疗。”

  萧怀停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她提起的人,让他心生愧疚。

  可是林秋桐却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目光凄凄,却倔强又高傲,像极了那风雪中傲然挺立的红梅。

  “日后,不管母亲说什么,你都不必再配合,不愿意的,可不做,若类似的事情再发生,那我只会认为,那也是你的意思。”

  半响,萧怀停好似妥协般,说了一句。

  那眼神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然后,冷漠的,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