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而且才刚清醒,就招认。

  萧怀停想起林秋桐嘴硬,始终不肯多说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感觉。

  “那你为何要伤了她?”

  他只是问了一句。

  欢娘的眼,如同决堤一般,泪水止不住流淌。

  她拼命的流着眼泪。

  “没有,不,我不想的,可她逼我,害我,我没办法,才一时失控,伤了她……”

  “相爷,她抓了我,将我困在小黑屋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很黑,很冷,后来我……我毒发,控制不住自己,就在小屋子里等着,等啊等……”

  “我等了她好久,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她才来,我要走,她拦着我,还要动手,我怕了,当时就……就不知道怎么的,我弄伤了她,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欢娘缓缓张张的解释过程。

  越说,脸色越白,他看的出,她是真的在怕。

  “那你这伤口?”

  他拉起她的手腕,上面的刀伤很深,一时是养不好的。

  “是我自己弄的,我当时……怕失控,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是我自己弄的。”

  她坚定的重复着。

  萧怀停暗叹口气,将慌乱不安的她,按到了怀里。

  手轻轻放在后背拍着。

  “爷,奴婢闯下大祸了,是不是?”

  欢娘很小心的问道,像猫一样,不安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能治好吗?她的脸?身为女子,毁了容,怕是比我现在这个样子,更惨。”

  说着,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她藏起来偷笑。

  让她毁容,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她现在,真有些迫不及待,再见林秋桐的场景了。

  也不知她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惺惺作态。

  可在萧怀停看来,她显得无辜,而且似乎真的只是无心。

  一个女子,容貌堪比性命。

  欢娘就算有些算计,可也不至于下次狠手。

  况且,他见过她发癫发狂时,连自己都能下狠手,更别说他人了。

  “她为何要抓你?从落风院出来那日,你想去哪儿?”

  林秋桐不肯说。

  但欢娘却不会隐瞒。

  萧怀停便从她这里问起,事实上,他也查到了一些事,但还需要确认。

  总不能,我要来找你。

  因为已经向采菊打听过,你不在,特意选了你不在府上的时候来找你。

  那岂不知不打自招吗?

  欢娘手不自觉的握紧。

  哪怕在那日从落风院出来时,就已经想好了,可还是紧张,生怕自己说的话,会出漏洞。

  “奴婢……想出去,奴婢想去凝香阁,将您送给奴婢那本手册带回来。”

  “可又担心您在的时候不允许奴婢出去,所以奴婢便想着请求采菊,一块儿出去。”

  “却不想,在长风院门口遇到了林姨,她……抓走了奴婢。”

  “爷,您可能不信,她说,不准不必再见您。”

  除了不能说,是她故意引诱林秋桐来抓她的以外,其他的都是事实。

  欢娘很清楚,在一个谎言里,放入的真话越多,可信度越高,因为就连你的敌人,都想不出来要怎么反驳你。

  况且,最不像真话那句,是真的,不是她挑拨离间,所以她说的毫无负担。

  “那你,可去见过老夫人?”

  萧怀停听她那么说,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在撒谎的,不是欢娘。

  “没有。”

  “奴婢去见老夫人做什么?”

  欢娘有些莫名。

  顿时,萧怀停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也在这时,门口采菊敲响了门。

  “爷,奴婢准备了些吃的,大夫说,她一醒便要马上吃些东西……”

  萧怀停松开了欢娘。

  她便继续蜷缩在床上。

  “爷,您……能出去吗?”

  刚说完,肚子就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不是她不能忍,而是已经太久没吃东西了,她能活着,还有力气说话,都是个奇迹。

  此时的她,哪怕是胖,看着也十分憔悴。

  萧怀停也没再说什么,在采菊端着吃食进屋以后,便离开了。

  床上,欢娘挣扎着下了床,两腿发软,磕磕绊绊的走到了桌边。

  看着一桌子食物,眼里冒着星光。

  “吃吧,这些吃的,很安全,红菱检查过。”

  采菊抓了一只鸡腿,递给她。

  欢娘咽着口水,开始狂扫食物。

  那种感觉,像是这辈子都没再吃过好东西。

  “厨房备了水,一会儿你去洗个澡,屋子里这些东西要收拾收拾……”

  采菊就在她旁边说着。

  欢娘是什么都听进去了,但眼里只有吃的。

  而萧怀停,来到了萧苏氏这里。

  萧苏氏依旧是卧病在床,还时不时几声咳嗽。

  “母亲这病,还不见好吗?”

  萧怀停温声问道。

  “倒也没什么,大夫说了,这咳嗽,可能要月余才能痊愈。”

  萧苏氏病恹恹的开口。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若无旁的,你也不必往这儿跑,我需要休息。”

  “您不想见我?”

  萧怀停疑问,眼底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萧苏氏只是看了一眼,便心慌不已。

  “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儿,我只盼着能天天见,又怎会不想?”

  她故作生气,很认真的道。

  “咳咳咳……”

  可刚说完,便又咳了,好像是真的很不舒服。

  可即便是这样,萧怀停也没打算离开。

  “有件事,我要问问母亲,问清楚了,之后便不会来打扰您养病。”

  萧苏氏的咳嗽声,逐渐变弱,手暗暗收紧了些。

  “你问。”

  她紧张了,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两日,府里出了些事,母亲可听说了?”

  林秋桐毁容,欢娘生不如死,住在长风院,这些,在后宅算大事了。

  她作为老夫人,岂会不知?

  所以,这是来问罪的?

  萧苏氏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当被儿子这样质问时,心里仍旧不好受。

  “秦嬷嬷倒是提过两句,只是我近来睡的多,没怎么听,而且现在相府主事的是秋桐。”

  她推辞,说知道的不多。

  “前几日,林秋桐在您面前说过,欢娘来过这里,母亲也默认了,那欢娘过来与母亲都说了些什么?”

  他又道。

  “你在审问我吗?”

  萧苏氏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