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难道,不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

  林秋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这脸,难道兄长忘了?”

  说着,她扯掉面纱,脸被纱布绷着,看不清。

  可他应该要记得,她的脸,伤的有多重。

  “还是说,你现在眼里只有那位陆姑娘?只顾她的死活,旁人的,在兄长眼里,不值一提?”

  她冷声质问。

  好像被伤害的是她。

  “是你囚禁她在先。”

  萧怀停蹙眉,发问。

  却不想林秋桐情绪那般激动,突然蹿起。

  “你怎知就是我呢?什么时候,兄长也会用眼睛来判断事物了?”

  她又气,又急。

  “不是你?那人为何会在梅园?你敢说,你并不知情?”

  萧怀停又道。

  “我……”

  她要解释,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却又堵在了喉咙里。

  迫切的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她似乎有苦难说。

  “至少……我没伤害她。”

  可即便是没解释,她依旧一副自己委屈,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姿态。

  清透决绝的眼睛泛着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萧怀停,不曾闪躲。

  林秋桐在想,即便欢娘在她的梅园里,即便是那副鬼样子,又如何呢?

  是老夫人让她囚禁的人,至于那毒,兄长早就知情,一切和自己无关,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而且,她不是被救回去了吗?可她的脸,却是真的毁了。

  欢娘毁了她的脸,难道这也不追究?

  她挺直脊背,站在他面前。

  因为她很清楚,站在萧怀停面前,绝不能没有了尊严,让她卑微恳求,绝不可能。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萧怀停冷了脸,眼底透着森冷的寒气。

  林秋桐瞬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冷血,无情。

  她慌了神,生怕被他厌恶。

  “不敢,我也没那资格。”

  “只是,兄长再怎样,也该弄清事实真相。”

  可她没做错什么,就算是被厌恶了,那这也只是因为误解而已。

  等他查清楚,自然不会怪她。

  “所以我在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

  萧怀停自问,还算明理。

  “你不说?可知若是在公堂上,那便是无言狡辩,会被落实罪名抓捕?你不说,你可不清白。”

  可林秋桐并不配合。

  他有些不耐烦了。

  “兄长要用审犯人那一套来审问我吗?”

  林秋桐惊愕的看着他,随即又一脸失望。

  “随便你,兄长要审就审,要查就查,甚至……若不想查了,大可拉着我去那陆姑娘面前磕头,谢罪。”

  她冷哼一声,侧过脸。

  许是因情绪激动,脸颊上那伤重了,纱布被血渗透,那一刻,好似都能通过那纱布,看到脸上狰狞的伤口。

  这让欲发怒的萧怀停,感到了些无力。

  “那你便再冷静两日。”

  最后,他无可奈何,甩袖离开。

  林秋桐定在原地,到底是没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湿了伤口,刺痛感都在提醒她,现在的她,有多狼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丫鬟。

  两日后,欢娘睁开眼睛。

  阳光格外的刺眼,她只觉得视野很模糊。

  很累,身体松散的撑不起来。

  可脑子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爽,就好像被彻底洗涤过一样。

  “红菱?”

  她眼睛模糊的看不到人影,迫切的想找人求证。

  只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

  下一刻一双冰凉的手就伸了过来。

  “我好了?我好了是不是?”

  她抓着红菱的手,迫不及待地追问。

  “嗯,好了,闯过了鬼门关,解了毒,你好了。”

  她也没卖关子。

  看着终于醒过来的欢娘,心里就重重的松了口气。

  真的扛过去,而且活了。

  原来,柔弱的女子,也能有那般不可估量的勇气和坚毅,这让红菱,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就知道……”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欢娘瞬间湿了眼眶,紧握着她的手轻颤。

  她很用力,可其实红菱感受到的是软绵绵的。

  “人醒了?”

  可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冷冽的声音。

  “是,奴婢听到了她的声音,应当没错的。”

  下一刻,听到采菊。

  门也被推开。

  阳光更加刺眼,可在欢娘眼底,能看到穿着玄色常服的相爷,正朝着她走来。

  她有些失神,下意识就想把身体藏起来。

  拖着棉被,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不知何时,红菱和采菊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他们两人。

  萧怀停坐在床边那凳子上,欢娘只露出一颗头来。

  如果可以,她不想露脸。

  “爷,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她小声道,听上去,委屈极了。

  “错了?”

  可萧怀停却有些不解,这一睁开眼就道歉?他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欢娘点着头,憋着眼泪。

  “奴婢给您惹了很多麻烦,奴婢……还让您被人笑话,污了您的名声,奴婢……总之,奴婢就是个大麻烦,惹事精。”

  “你惹了什么麻烦?”

  萧怀停却被她说的一脸莫名。

  “红菱,有人借着红菱的身份污蔑您。”

  她说的认真,像是忍了很久,一直都想跟他说的话。

  “还有呢?”

  萧怀停又道。

  只见她苦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

  “奴婢……奴婢失控,虽然奴婢都不记得了,但奴婢知道一定在这儿闹了很久。”

  她似乎在拼命的找。

  “不记得?这些天的事,都忘了?”

  萧怀停眸晦暗,看不出在想什么。

  可在欢娘听来,那便是试探。

  相爷那么精明的人,她若说全忘了,只怕会更可疑。

  可她记得什么呢?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每分每秒的煎熬,这一次,她都没忘,甚至只要想起,都在打颤。

  当然,包括她利用自己的‘失控’划破了林秋桐的脸。

  正因为记得很清楚,她才震撼,相爷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了忐忑和不安。

  她不明白,相爷对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奴婢记得,划伤了林姨。”

  她说的忐忑,最后声音很小了,不安的看着他。

  萧怀停心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