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听着小姐的话,手腕都跟着僵硬发冷。

  这段时间小姐同王爷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王爷虽不善表达,但对王妃的关系,从不吝啬。

  自家的小姐,玉竹最为了解。

  虽说了这样的狠话,不过是因为气上心头。

  若她能如此洒脱的放下王爷,为了利益趋炎附势,她也不会到现在还被尚书府的那几个坏蛋牵扯不清。

  小姐终究是嘴硬心软的。

  “小姐。”

  玉竹叹了口气:“您终究还是在乎王爷的。”

  “在乎?”

  禾熙不屑出声。

  “谁会在乎他,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玉竹作为旁观者,看得自是最为清楚的。

  “小姐,您向来多谋,若真的原因用计谋消除王爷心里的猜疑,哄得他对您百依百顺,以您的能力,不是难事。”

  玉竹的安安静静淌进禾熙心里。

  “您正是因为在乎王爷,才会因为他的不信任而生气伤心,才会这样不理智地和他争吵。”

  这些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禾熙心底的情绪。

  禾熙轻轻一愣。

  脑海回荡着这段是时间以来和殷寒川的相处。

  从开始处处用计,到如今……

  她越来越不理智。

  禾熙狠狠晃了晃脑袋。

  这样不行。

  禾熙极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她已经在谢长宴身上栽过一回,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撇清感情,回归理智,想办法哄好殷寒川,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只要留住王妃的位置,她就还有戏可唱。

  “小姐。”

  玉竹也不再劝说,当务之急,还是应让小姐把身子养好。

  “好好睡一觉吧。”

  玉竹服侍着禾熙睡下,整晚都守在她床边。

  另一边,殷寒川在书房里看书,半个时辰过去,连一页书都没看完。

  闻峥端了杯茶进来,在门口便感觉到屋内渗人的冷意。

  “王爷。”

  茶盏轻放在殷寒川的手边,闻峥忍不住开口。

  “您这是何苦,说了那样狠的话,伤了王妃的心,您自己也不好受。”

  “本王有什么不好受的。”

  殷寒川冷呵出声:“她就该为自己做的事情,好好反省!”

  闻峥叹了口气。

  “若……王妃她真的是无辜的,什么都没做呢?”

  闻峥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想啊,若王妃真的是被冤枉的,听了您刚才的那番话,此刻一定被伤得心如刀割,辗转难眠,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那么单薄的身子,可怜兮兮地躲在床头,一边咬着被角一边发抖,多可怜啊。”

  殷寒川握着书角的手轻轻一顿。

  心如刀割?

  辗转难眠?

  痛苦到发抖?

  每个词都碾过殷寒川的心口,眼底的寒气散了几分,却仍在强撑。

  唇瓣溢出的冷嗤,已经毫无底气。

  “她才不是那种人!”

  撒起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王爷。”

  闻峥又道:“您忘了生辰宴上,她献给公主的礼物了?”

  “若不是对您情深义重,又怎会做出那样显您雄威的寿匣来?”

  “每一处细节,都是王妃对您的崇拜啊。”

  殷寒川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

  “王爷,那司九经不过是个没根的太监,哪会有人有人有眼无珠,放弃威名赫赫的摄政王,选择个阉人?”

  闻峥看得真切,王爷会同一个太监吃醋,无非是太在乎王妃了。

  若不将他们之间的嫌隙挑破,这几日王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殷寒川轻咳出声。

  “行了。”

  眉峰再次拧起:“本王既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不过一个禾熙,她的死活本王还不屑去管!”

  话音刚落下,拧起的眉头更深了几分,痛意在他脸上覆了几分苍白。

  殷寒川忽地吃痛出声。

  “呃……”

  “王爷!”

  闻峥一惊,慌忙过去将人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可是旧疾又犯了?”

  殷寒川死死按着眉心,痛得发不出声音。

  “我先扶您到榻上去,这就通知王妃过来!”

  禾熙虽闭眼躺着,但一直没睡着。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殷寒川那张可恶的脸。

  “王妃!”

  卧房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玉竹匆忙过去开门。

  闻峥迅速冲进房间内,脸色忧虑不安。

  “王爷旧疾复发,您快去看看吧!”

  旧疾复发?

  禾熙从床榻上缓缓坐起来,眼底满是怀疑。

  蛊虫都解了,这家伙哪来的旧疾。

  “王爷不让我离**间。”

  “王妃!”

  闻峥快急死了:“这种时候了,哪还在乎那么多,您难道忍心看王爷痛苦,不管他吗?”

  禾熙喉咙滚了滚。

  似信非信地跟着闻峥过去。

  殷寒川斜倚在软榻上,脸色煞白,唇瓣却透着一丝刻意憋出来的绯色。

  他狠狠按着眉心,指尖微微发颤。

  抬眼看了眼禾熙,又迅速避开,眉头拧得更深。

  闻峥在身后把门关上,禾熙几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他那破绽百出的模样——鬓角连丝薄汗都没有,呼吸也平稳得不像疼痛的样子。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装病哄她过来,试探她,还是……

  故意给自己找台阶下?

  禾熙目光轻转,急急叫了声“王爷”后。

  “噗通”一声昏倒在床边。

  殷寒川:“?”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屋子里寂静无声,目光看过去,只见禾熙瘦削的身子还只披着单薄的外衫,就那么突然地躺在了地上。

  心口骤然一紧。

  “禾熙!”

  殷寒川顾不得许多,忙俯身过去,将禾熙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女人脸色煞白,唇瓣却透着一丝刻意憋出来的绯色。

  和他刚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