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殷寒川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要怪吧,禾熙那女人出发点确实是因过于忧虑他的身体。

  被爱意冲昏了头脑,连公主都敢去冲撞。

  倒是个痴情的。

  但平日里明明那般聪慧,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犯了傻?

  脑海中忽然蹦出闻峥说得那句。

  “爱情会让人变傻。”

  风卷着暖意吹起车帘,春日的花香气味更浓。

  殷寒川紧绷的唇瓣,忍俊不禁地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摄政王府内。

  青天白日的,禾熙竟在睡觉。

  殷寒川看着手里买回来的糕点,倒也没多说什么。

  便由着她睡。

  “王爷。”

  闻峥几步:“您不是让我最近仔细盯着王妃的动态吗……”

  他犹豫几分,还是如实相告:“今日一早,玉竹便偷偷出了门,走得还是后门。”

  糕点被放在桌上,殷寒川蹙眉抬眸。

  他确实让闻峥盯着禾熙,不过是怕她和那阉人又有什么牵扯。

  “她去哪儿了?”

  闻峥压低声线:“属下跟着过去,看见她……去了九千岁的府上。”

  殷寒川眸色倏然阴沉,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去那儿干什么!”

  闻峥无奈地摇头。

  “属下不敢打草惊蛇,便只看到玉竹姑娘,递了个什么东西给对方的管家,门都没进,便匆匆回来了。”

  殷寒川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今日退朝时,司九经不明不白地说了那番话,玉竹又大清早地跑去送东西。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男人眸底怒色翻涌,五指猛地攥紧又狠狠甩开,桌上的点心“咣当”一声坠地,甜粉溅得满地狼藉。

  “王爷……”

  闻峥试图规劝。

  “那就是个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阉人。

  阉人也该觊觎他的王妃?

  真当他摄政王府没脾气的?

  禾熙早晨放了血,又困又累地便睡下了,脑袋沉沉间,好像梦到殷寒川怒气横生地喊她的名字。

  声音实在刺耳。

  她迷迷糊糊转醒,正迎上殷寒川的冷眸。

  “王爷?”

  禾熙**眼睛坐起来:“你回来啦。”

  “今**让玉竹给九千岁府送了什么?”

  禾熙还迷蒙着,忽然被殷寒川这一问,吓得意识瞬间清醒。

  “你……你怎么知道的?”

  见她这般心虚的模样,殷寒川怒意更甚。

  “回答本王的话!”

  禾熙眨眨眼,迅速思考着对策。

  不能让他知道玉竹是去送药,不然司九经中毒的事情就露馅了。

  “只是送过去个儿时的小物件。”

  禾熙硬着头皮胡诌:“上次见九千岁时,他说想起小时候玩得陶哨,甚至想念,我说正巧我留了一个,便让玉竹送了过去。”

  “陶哨?”

  殷寒川声音低沉:“本王怎么没见过?”

  “也是刚翻出来的。”

  禾熙讪讪地苦笑。

  “呵。”

  殷寒川摇头,眼底翻涌的失望与愤怒交织。

  “本王的警告,你是一句都不听啊。”

  禾熙无措地坐在床榻上,心中百感交集,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爷……”

  她伸手去扯殷寒川的袖口:“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袖口被无情的甩开,男人起身,倨傲的身影此刻冷漠地好像一个陌生人。

  “记得惨死的前三任王妃么。”

  殷寒川黑眸居高临下地压来。

  眼底温度已所剩无几。

  “她们各个都是这样保证的。”

  禾熙心底一凉,没等反应,就听见殷寒川的声音。

  像冰刀一般,带着决绝的冷意。

  “从今日开始墨香斋的所有人,不得离**间半步!”

  禾熙难以置信地抬头,置空的手腕彻底僵住。

  “你要关我?”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就好好在屋子里反省!”

  她扔不可置信,自己已经决定全心相信, 豁上性命也要帮他解毒的男人。

  忽然就变了脸。

  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遍骨生寒。

  当初的谢长宴也是如此,无风无浪的时候,夸她聪慧,赞她有才,软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但当危难真的发生时,他便露出了真面目。

  如今的殷寒川,似乎也是这样。

  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却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她。

  手腕倏然落下,禾熙眼底茫然一片,从震惊到冷漠,不过转瞬。

  “砰!”

  门被重重关上,禾熙呆坐在床上,听着大门上锁的声音。

  越发觉得冷。

  “小姐……”

  玉竹敲着禾熙苍白的脸色,赶紧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

  冰凉到玉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这么凉……”

  玉竹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定是早上才放了血,身子还没缓过来,我还是叫府医过来给您看看吧。”

  禾熙摇摇头。

  “没事。”

  她缩了缩身子:“只是有点冷。”

  玉竹赶紧用被子将禾熙裹紧,又觉得不够,整个人靠上去抱住了禾熙的身子。

  不断用手搓着禾熙的双手。

  花了好半天。才终于把小姐的身子焐热。

  见她逐渐恢复了冷静,玉竹松了口气。

  “小姐,您要不先睡一会儿?”

  禾熙摇头,目光透着决绝的狠意。

  “殷寒川靠不住。”

  她顿了顿,终究狠下心来:“我们就换一个靠得住的。”

  司九经如今受蛊虫限制,需要依靠禾熙的血才能缓解。

  若能因此利用司九经上位,对禾熙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