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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昔年叹了口气。

  “大概因为四皇子谢朝吧。”

  她解释道:“陛下想给四皇子赐婚,正妻的位置欲从我和宁曦和中间选。”

  禾熙恍然大悟,又忍不住问。

  “那你对四皇子,可有意思?”

  贺昔年沉默了半想,她大半的时间都在练武,男女之情实在不懂。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四皇子为人豁达,更是少有的性情中人,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禾熙笑笑:“那就是有意思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

  大部分人都到了。各色马车辚辚停靠在城门两侧,紫檀木的车辕雕着缠枝莲纹,银质的衔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油布车棚上印着世家的族徽,有的垂着墨色纱幔,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的人影。

  太子的马车是最后到的。

  近身公公一声“太子殿下到”。众人纷纷从马车中下来,恭敬地对太子殿下行礼。

  禾熙和贺昔年刚下马车,欲要行礼,倏然间,两匹拉车的骏马猛地昂首长嘶,鼻孔外翻喷出白雾,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突然发狂的马蹄眼看着就要踹到禾熙,贺昔年眼疾手快,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出,一手扣住马头,一手攥住禾熙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禾熙惊魂未定地被推开,胸口起伏不定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脑海猛地想起放才在贺府的门口,宁曦和故意下车在他们马车前徘徊,定是在那时做了手脚!

  她猛地朝太尉府的马车寻去,果真见她不怀好意地笑容。

  贺昔年功夫了得,但那两匹马发狂严重,甚至带着其他马匹都躁动不安起来,即便有侍卫出手,也很难控制那么多匹马。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

  禾熙迅速在人群中寻得四皇子的马车,几步小跑过去。

  “四皇子!臣妇马匹受惊,唯您武艺高强,还请您出手相助!”

  原本有太子殿下的侍从在,谢朝不想掺和。

  但见禾熙急切的恳求,又看到贺昔年一人苦战。

  墨色身影从马车中飞身跃出,衣袂猎猎带起疾风。几步便跃到贺昔年的身边,精准地扣住马匹的缰绳。

  沉喝一声:“借力!”

  贺昔年心领神会,猛地侧身协力,将手中的缰绳往谢朝的方向一带,两人一左一右,力道刚柔并济,硬生生将两匹发狂的骏马死死摁在原地。

  贺昔年眼明手快,逃出佩剑直接将马匹斩杀在地。

  激战过后,贺昔年同四皇子相识而笑,周围的看客更是停在这对配合默契的身影上,发出连连称赞。

  “贺将军同四皇子武艺高超,更是默契十足啊!”

  “一刚一柔,简直天衣无缝!”

  称赞声不断,谢朝更是掸了掸沾灰的衣袍,缓步朝贺昔年走去。

  “贺姑娘方才临危不乱,颇有贺老将军的风范。”

  贺昔年抬眸,正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那双眸子亮若繁星,方才并肩制马时的疾风与力道彷佛还以萦绕身侧,贺昔年耳根倏然一红。

  含糊了半天才出声:“是殿下武艺高强,方能解决危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竟生出几分般配,让一直在旁看戏的宁曦和狠狠黑了脸色。

  原想借故让禾熙与贺昔年出丑!顺便让他们去不成探春宴。

  怎么反到给贺昔年做了嫁衣?!

  宁曦和悄然攥紧了拳头,几步走上前去,指着禾熙厉声呵斥道。

  “轿撵惊扰太子殿下,禾熙你是何居心!?”

  矛头径直指向禾熙。

  宁曦和缓步停在太子殿下的轿撵前,恭敬行礼后又道:“如今幸好太子殿下没事,若方才的马真伤到殿下,你担待的起吗?”

  禾熙也几步走进,停在太子轿撵前面。

  “让太子殿下受惊,确实乃臣妇之过。”

  她转头看向宁曦和:“但我还没有傻到,故意带发狂的马匹来自寻死路。”

  言下之意,这马屁受惊,另有缘故。

  “况且……”

  禾熙生线放缓,目光久久落在宁曦和身边,未曾挪开。

  “宁小姐如此着急地跳出来指责,更像目的未达,气急败坏了。”

  “你!”

  宁曦和脸色铁青,自知说不过禾熙,矛头便又指向不远处的贺昔年。

  “就算马匹受惊之事乃是巧合,那贺昔年探春宴上配剑,又在太子殿下面前拔剑,更是大不敬!”

  “看来,宁小姐还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浅短了些。”

  禾熙不紧不慢道:“贺家历代武将,战功赫赫,时刻佩剑乃陛下亲允。宁小姐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禾熙笑笑:“至于在太子殿下面前拔剑,乃情急所迫。那样危机的关头,贺将军第一个挺身而出,巾帼风骨,这般胆识,寻常男子也未必及得。”

  “试问大家。”

  禾熙将目光看向各个马车:“谁能不称赞她的勇毅,谁能不叹服她身为女子,却做出如此了不起的举动?“

  看客们的声音跟着禾熙的引导,此起彼伏地漾开,连连颔首点头。

  “贺将军着实令人敬佩。”

  “有贺将军这般胆识过人的女子,乃我大周之幸!”

  突如其来的称赞,弄得贺昔年有些不好意思。

  谢朝瞧着她害羞的模样,同方才制马时的坚毅迥然不同,竟生出几分可爱。

  “大家过誉了。”贺昔年双手交叠,鞠躬道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众人的称赞,四皇子的目光,此刻全在贺昔年的身上。宁曦和气得心口都隐隐作痛。

  “谢哥哥。”

  她委屈的快哭了,宁曦和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谢朝对着其他女人笑。

  她可怜巴巴地走过去:“我确实被吓坏了。”

  禾熙也跟着走过去。

  “吓坏了,就暴露真面目了?”

  禾熙讽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危机面前,有人临危不乱,正义出手。”

  “有人冷嘲热讽,半点气度都没有。”

  谁是谁非,很明了。

  “谢哥哥!”

  宁曦和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出来,伸手便要去挽谢朝的衣袖。

  “我没有这个意思,人家是真的害怕。”

  “曦和。”

  谢朝失望地叹了口气:“今日所为,你确实有些过分了。”

  过往看在太尉的面子,谢朝一直对宁曦和关爱有佳,但今日之事,确实让他有了新的改观。

  谢朝转头看向贺昔年:“你的马车既已坏,便同本王共坐吧。”

  贺昔年犹豫地看了眼禾熙。

  “那……”

  禾熙知道贺昔年在担心自己没马车坐,赶紧打断她。

  “如此甚好,昔年你快上车,不必管我。”

  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她怎么能去掺和一脚?

  虽说成全了谢朝和贺昔年,但禾熙望向一望无际的马车车队,忽然就犯了难。

  直到头顶响起谢长宴的声音。

  金丝轿帘下一直未露的尊颜,终于此刻,修长的指节掀开轿帘,露出那双温雅又深沉的眸子。

  “禾熙,可同本宫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