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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所长收起了脸上的虚笑,神情变得严肃。

  “其实刚才突击审讯,那几个嘴软的,已经吐了不少东西出来。这伙人,确实是冲着同安堂的新上任管理人来的。”

  说到这,张所长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宋知意一眼。

  “而且,据他们交代,原本他们今晚就是要动手的,连作案的工具和藏人的地窖都准备好了。”

  “得亏是林团长手下的兵警觉,说是正好路过那边搞拉练,看着这伙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顺手就给摁住了。”

  正好路过。

  又是正好。

  宋知意站在一旁,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身侧身姿挺拔的男人。

  男人侧脸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知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怕是林淮聿一直在背后帮着她查歹徒的底细,顺藤摸瓜,才逮住了这帮人。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没等她多想,张所长已经做了个“请”的手势。

  “审讯室在那边,二位随我来。”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那个带头的悍匪正被拷在椅子上。

  虽然手上戴着铐子,但他那双三角眼里的凶光却没散尽。

  宋知意和林淮聿随着张所长进审讯室,那悍匪歪着头,目光越过公安,落在了刚进门的宋知意身上。

  那眼神,黏腻、猥琐,让宋知意浑身打了个颤。

  张所长问正在审讯的同志,他们招了多少。

  正在审讯的公安,让那犯罪头子再说一回。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们同安堂自家人嘛,那是狗咬狗。”

  “那人给了大价钱,让我带兄弟们扒了这娘们的衣服,好好玩玩。”

  “玩完了,再把光溜溜的人往同安堂门口一扔。”

  “到时候,看着女人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同安堂!兄弟们可喜欢这活儿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宋知意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迎着那男人猥琐的目光,没有退缩。

  只有愤怒,止不住地在胸腔里翻涌,让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简直无法无天!”

  张所长气得脸色铁青。

  林淮聿却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把宋知意那愤怒到发抖的模样,尽收眼底。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张所长,声音冷硬。

  “看来,这人的嘴还没吐干净。到了这地方,犯罪动机还这么强烈,态度如此恶劣。”

  林淮聿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漠。

  “张所长,常规手段怕是不行。这人是个老油条,不多上点‘手段’,怕是挖不出什么真东西。”

  “说不定,这伙人手上还沾着别的人命官司。”

  张所长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林淮聿话里的意思。

  他连连点头,“林团长说的是。”

  说完,张所长给审讯的公安递了个狠厉的眼神。

  那公安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

  带头的悍匪虽然横,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冷气的团长,这才意识到,这屋里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个穿便衣的男人。

  那眼神,比他在道上见过的所有狠角色都要恐怖。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别!”

  悍匪瞬间怂了,身子往后缩,“我说!我都说!我知道的全招!”

  宋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人。

  “找你的同安堂的人,叫什么名字?”

  悍匪看了看宋知意,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林淮聿。

  他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隐瞒。

  “叫汪镜才!还有个和他一起的,是个姓王的手下,具体的活儿,都是那个姓王的联系的!”

  汪镜才。

  果然是他。

  同安堂的采购部经理,而那个老王,估计就是刘东宇口中的老王,账上很多没有对上的采购款,都是他们借出的。

  宋知意闭了闭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寒意。

  为了要把她赶走,竟然使出这种歹毒的手段。

  既然知道了是谁,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林团长,张所长。”

  宋知意转过身,声音有些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也不妨碍公安同志们办事了。”

  林淮聿微微颔首。

  “走吧,我送你出去。”

  转身之际,林淮聿给了张所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所长心领神会。

  两人刚走出审讯室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宋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淮聿也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张所长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们手上,可能还有城南那个悬了一年的抢劫伤人案。既然抓到了,一定要审个清楚。”

  张所长跟在后面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林淮聿不谋而合,这确实也是他们怀疑的。

  “是的,我们也在怀疑,是这团伙作案,放心吧,我们不会轻易放人。”

  宋知意走了出来,舌头抵着上颚,很是气愤。

  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她一定要全部抓出来,然后好好振兴同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