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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旁边整理单据的程露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看着宋知意惨白的嘴唇和满头的冷汗,程露华皱了皱眉。

  “看着像低血糖,快,叫车送卫生院。”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宋知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意识逐渐回笼。

  她侧过头,有些费力地想要看清周围。

  病床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焦急的小姨钟书娴。

  而另一个,是林淮聿,正神色深沉地看着她。

  “你也太胡来了。”

  有钟书娴在,林淮聿不敢表示得太熟稔,他确认了宋知意醒过来了,便称有事要忙,先离开了。

  “知意啊,你怎么说也是个怀着身孕的,你不看着自己的身子,也要顾着孩子啊。”

  宋知意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姨,不会有下次了。”

  主要是这回,如果不抓到这个机会,她很难用什么凭证,有理有据地清除掉同安堂的一些蛀虫。

  ……

  三天后。

  吉城军区,团长办公室。

  林淮聿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作训报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笃笃笃。”

  敲门声刚落,没等林淮聿开口,陈立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扣,大咧咧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脸的苦大仇深。

  林淮聿眼皮都没抬,依旧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怎么,还没适应来吉城?”

  陈立撇了撇嘴,“淮聿,说实话,我是真不习惯这吉城的气候,太干了。”

  “要不是你执意要调过来,我可真不想过来,你得感激我为你赴汤蹈火。”

  陈立一边抱怨,一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林淮聿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陈立,来吉城升了正营级,不好吗?而且白城也没人惦记着你。”

  陈立动作一顿,放下杯子:“怎么没有人牵挂我了?”

  林淮聿轻笑一声,“你一个孤家寡人,来了吉城,除了少吃几顿陈叔做的红烧肉,也没什么损失。”

  这一番话,堵得陈立哑口无言。

  “淮聿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毒了。”

  虽然很想怼回去,但陈立仔细一琢磨。

  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在白城确实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陈立摆了摆手,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不过,你让我查的事儿,有眉目了。我知道是哪帮人在背后搞宋知意了。”

  听到这话,林淮聿原本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说。”

  **

  与此同时,同安堂内也是一片肃杀。

  自从刘东宇被抓后,药铺的气氛就变得格外紧张。

  这只是宋知意整顿同安堂的第一步。

  这两天,宋知意一直早出晚归。

  她这几天,配合公安同志,将刘东宇牵扯到的,都顺藤摸瓜地扒出来。

  既然脓包已经挑破了,那就得把里面的烂肉一次性挖干净。

  短短两星期,五六个平日里在店里作威作福的老员工,全部被送到了派出所。

  宋知意还和程露华说:

  “从今天开始,同安堂设立‘监督奖’。凡是内部员工,如果发现有人仍在做这种偷鸡摸狗、损害公家利益的事情。只要证据确凿,举报者可以直接来找我。”

  “我会根据挽回损失的金额,酌情给予现金奖励,奖金随当月工资一起发放。”

  这段时间,同安堂不平静。

  这天,宋知意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带是老城区,临近晚上,路灯昏暗。

  宋知意的神经始终绷紧着,就在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

  “谁!”

  宋知意猛地转身,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带着破风声,直直地朝着身后那人的要害刺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稳稳地截住了。

  “反应挺快。”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好听,低沉。

  “不过这握刀的姿势不对,大拇指没扣紧,容易被人反手夺刀。”

  宋知意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原来是林淮聿。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便装,正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赞赏。

  宋知意这才发现,自己的刀尖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五厘米。

  如果不是他身手好,这一刀恐怕真的见红了。

  “林团长?”

  宋知意的手一松,匕首差点掉落。

  林淮聿顺势接过匕首,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个刀花,然后把刀柄递回给她。

  “防范意识挺好的,值得表扬。回头有空,我教你两招实用的,这匕首虽然锋利,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容易误伤自己。”

  宋知意接过匕首,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有些恼火,又有些后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埋怨,“你干嘛也不出声,我还以为又是那些歹徒。把我吓一跳,万一刚才真的伤到你怎么办?”

  听着她略带颤抖的指责,林淮聿并没有生气。

  “我没事。”

  随后,他侧过身指了指路口停着的一辆吉普车。

  “跟我来。”

  宋知意一愣:“去哪?”

  林淮聿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有样东西,得让你亲眼看看。”

  吉普车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吉城公安所的大院里。

  两人进门,刚好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张所长一看到林淮聿,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林团长!”

  林淮聿只是微微颔首,“张所长”。

  张所长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淮聿身边的宋知意身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位林团长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平时连个女兵都不多看一眼。

  今天竟然亲自带着一个年轻姑娘来这种地方?

  这姑娘长得倒是标志,气质也不俗。

  虽然心里八卦,但张所长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客气地伸出手。

  宋知意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所长立刻侧身引路,“外面风大,快,两位里面请,去我办公室坐坐,有好茶。”

  顺便给了个眼神身边的公安,那个眼神,分明是在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通天的大事,惊动了军区。

  “不必了。”

  林淮聿抬手制止了他的客套,声音清冷。

  “茶就不喝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我想看一下,今天下午刚移交到你们所里的那个犯罪团伙,审得怎么样了。”

  张所长一愣,“你来,只是为了那团伙?”

  这点小事,林团长要亲自来公安所?

  “对。”

  林淮聿转头看向宋知意,向张所长介绍道:

  “这位是宋知意同志,同安堂现任主任。也是上次被那帮人绑架的受害者。”

  听到“受害者”三个字,张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淮聿眯了眯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怀疑,这帮犯罪团伙不仅仅是简单的倒买倒卖。他们背后,极有可能受同安堂某些内部人员的指使,甚至涉及蓄意谋害。”

  “人既然在你们这,有些话,还是让当事人听听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