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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背后,藏了十八年的杀局

  柳月眠闭上眼睛。

  【夜鹰:但是圣光研究院十八年前被炸平了。】

  柳月眠盯着这行字。

  是啊。

  炸了。

  谁炸的?

  为什么炸?

  是毁尸灭迹——还是有人趁那场爆炸,从火里带走了什么?

  ——

  缅北。

  “三爷。”

  暗处走出来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身形精瘦,左耳钉了一排银环。

  是秦辞的私人情报头子,代号“蛛”。

  “东西拿到了?”秦辞连眼皮都没抬。

  蛛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费了点劲。秦婉柔那女人跑之前把家里财产转出大半,但她漏了一样。”

  秦辞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站在一栋老式洋楼前。

  左边那个穿白裙的女人笑得温柔,眉眼间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干净。

  秦优。

  右边站着的女人也在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秦婉柔。

  秦辞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8.12,曼德勒。”

  秦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字迹是谁的?”

  “比对过了。”蛛压低声音,“秦婉柔的。”

  秦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8月12号。”

  “姐姐8月14号入境缅北。”

  “也就是说,秦婉柔在姐姐出发前两天就已经到了曼德勒。”

  “她不是接应。”

  “她是先遣。”

  蛛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变了。

  秦婉柔不是不是旁观者,也不是被动者。

  她从一开始就是布局的人。

  秦辞把照片放回牛皮纸袋里,闭了一下眼。

  “我明天要去杭城。”

  “三爷,要不要我先过去踩个点?”

  “不用。”

  秦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自己去。”

  “三爷?”

  蛛愣了,“您亲自去?”

  “你觉得我派别人去,能有用?”

  “上次在杭城见她,那丫头的眼神就不对。我当时没往深了想。”

  “现在回头看,她查的东西、走的路线,跟他的几乎是平行的。”

  “月眠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有多少底牌我到现在都摸不透。”

  秦辞踩下油门,越野车窜了出去。

  三爷在这行走了十几年,他还是头一回见三爷用“没摸透”这三个字形容一个十九岁的丫头。

  车里,秦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慵懒的男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三叔,凌晨三点半。您要是说梦话请挂了重拨。”

  “少废话。”

  秦辞直奔主题,“你杭城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人?”

  秦放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问题。

  “杭城?我有个车队在那边训练。怎么了?”

  “行。”

  “三叔你要干嘛?”

  “不干嘛,我去看眠眠。”

  “月眠?”

  “叫表妹。”

  秦辞语气冷了一度,“你上次叫她什么来着?乡下丫头?”

  秦放讪讪地咳了一声。

  “三叔,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后来不是知道她是小姑的女儿了吗,我态度已经转变了好吧。”

  “转变?你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有?”

  “……”

  “发过一条消息没有?”

  “……那个,主要是怕她还记仇——”

  秦辞挂了电话。

  和这小子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

  他又点开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小祖宗”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柳月眠发的。

  三天前。

  内容是一个“滚”字。

  秦辞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这脾气。

  【秦辞:丫头,三舅过两天去杭城看你。给你带京城的驴打滚和豌豆黄。想吃别的提前报菜名。】

  发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秦辞:还有,你们学校有个叫顾清让的教授,离他远点。】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

  不会回的。

  那丫头的性子他摸得一清二楚。

  你越让她别干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万一哪天她真遇到事了,回头翻聊天记录,至少知道有个人提醒过她。

  秦辞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夏末夜晚特有的燥热。

  他想起上次在秦家书房里,柳月眠接住他打火机时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女孩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有见过太多死亡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跟秦优不一样。

  秦优的眼睛是温柔的,像一潭春天的水。

  月眠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姐姐。”

  秦辞低声说了两个字。

  “你闺女比你厉害多了。”

  ——

  京城东郊,军区家属院。

  同一时刻,陆霆骁也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柳月眠的照片被单独打印出来,放在台灯底下。

  旁边是另一张照片。

  苏清颜。

  他盯着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眉形不像。

  鼻梁不像。

  下巴不像。

  但那眼神——

  一模一样。

  陆霆骁猛地把照片扣过去。

  手机响了。

  是副官打来的。

  “长官,秦婉柔的出逃路线追踪有了新进展。”

  “说。”

  “她最终消失在缅甸掸邦的一个小镇。我们的线人回报,那个镇子附近有一座……已经废弃的研究设施。”

  陆霆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什么研究设施?”

  “具体不清楚,但当地人管那地方叫'鬼楼'。”

  副官顿了一下。

  “说十几年前,那里面经常听到婴儿的哭声。”

  陆霆骁的瞳孔一缩。

  “给我那个地点的精确坐标。”

  “是。”

  挂了电话,陆霆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用力甩了一下头。

  那个女人骗了他,算计了他,利用他的感情达成目的。

  这是秦婉柔告诉他的。

  这是他相信了二十年的事实。

  如果苏清颜真的只是在利用他,可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拿走值钱的东西?

  她为什么不找他要一分钱?

  陆霆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陈旧的信封。

  信封已经被翻过太多次了,边角都毛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是苏清颜的笔迹。

  “小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相,不要找我。”

  二十年前苏清颜失踪后,他翻遍了她住过的每一个角落。

  只找到这一样东西。

  当时他以为这是诀别书。是心虚。是做贼心虚跑路前撂下的最后一句嘴硬。

  秦婉柔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清颜她就是这样的人,走了还不忘恶心你一下。”

  他当时点了点头。

  现在想起来,那个点头简直像个笑话。

  陆霆骁把纸条捏在手里。

  “苏清颜。”

  “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杭城。

  柳月眠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

  秦辞的消息。

  柳月眠拿起手机,回了秦辞一条。

  【柳月眠:驴打滚要四份。】

  停顿了三秒。

  又加了一条。

  【柳月眠:顾清让的事,你知道多少?】

  发完她盯着屏幕。

  秦辞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秦辞:比该知道的少很多。】

  【秦辞:等我到了杭城当面说。电话和消息都不安全。】

  【秦辞:眠眠,听三舅一句话。那人不是普通人。】

  柳月眠看着最后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不是普通人,她当然知道。

  这世上还有几个普通人能让她在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封十堰推门进来。

  柳月眠看了他一眼。

  “你也没睡?”

  “你不睡我睡什么。”

  他在沙发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秦辞要来杭城。”

  “我知道,他刚发了消息。”

  柳月眠没回答,继续吃蛋。

  封十堰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手里的情报比我以为的多。”

  “那当然。”

  柳月眠把一口蛋塞进嘴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封十堰。”

  “嗯。”

  “造物主这个代号,你十年前就接触过。”

  “你查到哪一层了?”

  柳月眠放下牛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苏清颜是原体。秦优是培养基。”

  “中间还缺一个变量。”

  “我在想那个变量是什么。”

  “或者说——是谁。”

  封十堰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想好了?”

  “这条线查下去,可能会挖到你自己身上。”

  柳月眠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一下。

  “封十堰,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查到我自己身上又怎样?”

  “该翻的石头,一块都不会留。”

  “季扬买早餐去了。你想吃什么粥我现在去熬。”

  “皮蛋瘦肉。”

  “行。”

  门关上了。

  柳月眠转回身,重新打开电脑屏幕。

  夜鹰的新消息已经跳出来了。

  【夜鹰:老大,解密进度81%。】

  【夜鹰:发现新文件夹,加密等级SSS。】

  【S: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