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承枭单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是一张刚刚传回的高清抓拍——

  哪怕他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从未主动靠近过他一分一毫。

  可现在,她竟然主动抱了那个毛头小子?

  不仅抱了。

  脸还埋胸口了?

  “呵。”

  “九……九爷……”

  宋岩硬着头皮试图找补,“那毕竟是突发状况……毕竟季小少爷是为了守着柳老爷子才挨打的……”

  “柳小姐可能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关怀?”

  “关怀需要搂腰?关怀需要贴这么紧?”

  宋岩瞬间闭嘴,恨不得把舌头咬掉。这时候谁说话谁就是炮灰。

  傅承枭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墨水。

  “查查季家最近在做的那个赛车场项目,还有西郊那块地,只要是跟季扬沾边的,全部给我截死。”

  “我要他在三个小时内,忙到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宋岩一愣:“那是季小少爷的命根子……”

  “听不懂人话?”

  “是,我这就去办。”

  宋岩转身就跑,心里默默给季扬点蜡。惹谁不好,非要惹九爷。

  九爷这是……要断了季少爷的梦想啊!

  宋岩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可是九爷,万一柳小姐知道了……”

  “她现在没空管这个。”

  傅承枭盯着那个拥抱的画面,“柳月眠,你行。”

  “你是真行。”

  ……

  杭城,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柳月眠只抱了季扬几秒钟就松开了手。

  她只是在那个瞬间,真的被这个傻子的固执触动了。

  在这个到处都是算计的社会,季扬这份赤诚,显得格外珍贵。

  “行了,别在这傻乐,先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柳月眠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不疼,真的不疼,眠眠你回来我就不疼了。”

  “反了……真是反了!”

  柳振邦终于回过神来,指着柳月眠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是你老子!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如果爷爷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止会对你动手。”

  “我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吓唬人。

  柳振邦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上的灭火器箱。

  “你……你这个疯子!我是为了柳家好!”

  柳振邦色厉内荏地吼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糊涂!那股份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是长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你也配提‘长子’两个字?”

  柳月眠眼神如刀,“爷爷身体硬朗,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吸血鬼天天盯着他的棺材本,他能被气进医院?”

  “你懂什么!”

  一旁的江琴见丈夫吃瘪,立马冲上来护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尖酸刻薄。

  “柳月眠,你少在这里装孝顺!你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是你耍手段骗来的!”

  “如今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把股份交出来给你大哥二哥打理才是正道!”

  江琴指着柳月眠的鼻子,“而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和一个野男人搂搂抱抱,大庭广众之下,你要不要脸?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柳月眠气笑了。

  她侧过身,指了指身后依然护着急救室大门的季扬。

  “如果不是这个野男人守在这里,爷爷恐怕已经被你们这群孝子贤孙拔了管子,强行按手印了吧?”

  “你胡说八道!”

  一直没说话的柳慕言终于忍不住了。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柳月眠,之前被打脸的那些屈辱回忆就会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季扬那副“护花使者”的贱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柳月眠,你别太嚣张!”

  “保安呢?保镖都死哪去了?”

  “把这个不孝女和那个小子给我扔出去!”

  随着柳慕言一声令下,走廊尽头又冲出来七八个彪形大汉。

  这显然是柳家有备而来,刚才那一拨只是前锋。

  还没等他靠近,季扬已经先一步挡在了柳月眠身前。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不介意让柳氏集团明天就申请破产。”

  柳振邦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季家在杭城的地位。

  如果是以前的柳家,他还不怕,但现在柳氏集团根本经不起冲击。

  “柳月眠,你以为找个靠山就了不起了?”

  柳月眠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那一截皓如霜雪的手腕。

  “刚才那一巴掌,还没还回去吧?”

  季扬一愣,“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柳月眠已经动了。

  柳慕言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

  “啪!”

  柳慕言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狠狠撞在墙壁上。

  静。

  连那些刚冲上来的保镖都吓傻了。

  这……这可是当红顶流柳慕言啊!这可是柳家的二少爷!

  竟然被这么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巴掌扇飞了?

  “你……”

  柳慕言捂着半边迅速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敢打我?”

  柳月眠甩了甩手,嫌弃地接过季扬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

  “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柳慕言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当即像头疯狗一样朝着柳月眠扑过来。

  “慕言!”

  江琴惊叫出声。

  然而,柳月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柳慕言冲到面前的瞬间,她微微侧身,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啊——!”

  柳慕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正正好好,跪在了急救室的大门口。

  也跪在了季扬的面前。

  “行这么大礼?”

  “可惜没红包给你。”

  “都给我上!打死她!出了事我担着!”

  柳振邦见儿子被打,彻底红了眼,指挥着那一群保镖就要围攻。

  “谁敢动!”

  走廊尽头,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气势凛冽的男人快步走来。

  正是傅承枭留在杭城分公司的李特助,李向。

  “我看谁敢动柳小姐一根头发!”

  李向身后带着足足二十个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瞬间将柳家的那些保镖反包围。

  局势瞬间逆转。

  柳振邦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来人:“李特助?您怎么……”

  李向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走到柳月眠身边,恭敬地鞠了一躬,“柳小姐,抱歉来晚了。”

  “九爷吩咐,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杀人放火,我们带了律师团和清洁队。”

  这一番话,听得柳振邦冷汗直流。

  “这……这是误会,误会……”

  柳振邦瞬间变脸,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我们只是在处理家务事……”

  “家务事?”

  李向冷笑一声,刚要说话,急救室上方的红灯突然熄灭了。

  大门缓缓打开。

  “谁是病人家属?”

  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我是!我是他儿子!”

  柳振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刚才的尴尬,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医生,怎么样了?老爷子醒了吗?能不能说话?能不能签字?”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个是关心老爷子死活的。

  全是关于能不能“签字”。

  医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病人还在昏迷。”

  “我是问,现在身体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柳月眠推开挡路的柳振邦,走到医生面前,声音虽然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焦急的女孩,神色缓和了一些。

  “幸亏送来得及时,加上病人求生意识很强。虽然突发脑溢血,但血块位置比较幸运。”

  “命是保住了,但暂时还不能受刺激,需要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

  短短四个字,让柳月眠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身形晃了晃。

  身后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不是季扬。

  是一直沉默守护的李向,非常有分寸地虚扶了一把。

  柳振邦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虽然很快掩饰住了,但还是被柳月眠捕捉到了。

  “命保住了有什么用?”

  “还要观察?那什么时候能清醒?”

  江琴忍不住插嘴,“我们有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他确认……”

  “滚。”

  江琴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滚。”

  柳月眠转过身,指着走廊尽头的电梯。

  “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带着你们的好儿子,还有这群狗腿子,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别怪我不念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