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眠懒得再废话,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向。

  李向秒懂,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一排黑衣保镖瞬间上前一步,“咔咔”几声,指关节捏得作响,压迫感直接拉满。

  “二位是自己体面地滚,还是我让李总的人帮你们‘体面’?”

  “还有,如果让我知道谁敢靠近ICU半步,或者去打扰爷爷休息……”

  “我就让刚才那段‘父慈子孝’的视频,在全网播放。”

  “标题我都想好了——《爆!当红顶流与其父医院逼死八旬老人,只为争夺遗产》。”

  “二哥,你觉得这个热搜,能不能爆?”

  柳慕言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是明星,最怕的就是这种负面新闻。

  哪怕是假的都能毁了他,更何况这还是真的!

  “爸……妈……我们先走。”

  “柳月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柳振邦虽然不甘心,但看着那一排黑衣保镖,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柳月眠,知道今天大势已去。

  “好,好,好!”

  王琴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我看你能护着这老不死的护到什么时候!”

  “我们走!”

  “李总,谢谢。”

  她看向李向,眼神真诚。

  李向连忙摆手,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柳小姐折煞我了,这是九爷的吩咐。您要谢,还是留着谢九爷吧。”

  “九爷……”

  李向指了指柳月眠还在震动的手机,“他应该一直都在等您的电话。”

  柳月眠低头一看。

  好家伙,未接来电已经有三个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跟医生沟通后续护理的季扬,拿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

  “抱够了吗?”

  柳月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

  傅承枭冷哼一声,“只要我想,你在杭城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

  “包括你抱了那个傻子几秒钟。”

  柳月眠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傅承枭,那是感谢。季扬为了帮我守着爷爷被打伤的,我总不能不管吧?”

  “感谢?”

  “那我呢?”

  “柳小姐,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也给我一个抱抱?”

  没等柳月眠说话,傅承枭自己先否定了:“不,抱抱不够。”

  “我要亲的。必须要那种……法式深吻。”

  柳月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话弄得耳根一热,“傅承枭,你幼不幼稚?”

  “我就幼稚。”

  傅承枭理直气壮,“那个季扬,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我不喜欢看你抱别人,公狗也不行。”

  傅承枭狠狠吸了一口烟,“下次再让我看见这种照片,我就亲自飞过去,把他的爪子剁了。”

  “还有你的。”

  柳月眠:“……”

  “行了,爷爷刚做完手术,我得去守着。”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挂了。”

  “嗯。”

  傅承枭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有什么缺的,跟李向说。钱不够,刷我给你的卡。”

  “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谢谢。”

  “挂了。”

  回到急救室门口,季扬正提着一袋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牛奶。

  “眠眠,给。”

  季扬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纸盒传过来,“刚才那医生说还得等一会才能探视,你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你这一路赶回来,肯定没吃东西。”

  看着少年眼里的关切,柳月眠心里一暖。

  “你嘴角还疼吗?”

  她伸出手,想去看看他嘴角的淤青。

  “不疼不疼,那个……眠眠,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他虽然在跟医生说话,但眼神一直往柳月眠那边飘。

  “是傅九爷。”

  柳月眠没有多解释,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牛奶。

  “切……”

  季扬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那么多事。助理派过来还不够,还要电话查岗,老男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季扬赶紧摆手,正想再说什么,ICU的门再次打开了。

  护士走了出来,“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一个,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我去!”

  柳月眠立刻把牛奶塞回季扬手里,快步走了进去。

  ICU里,充满了消毒水和仪器的滴答声。

  柳宗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原本威严的老人,此刻显得格外苍老脆弱。

  “爷爷……”

  柳月眠走到床边,眼眶瞬间红了。

  她握住老人干枯的手,声音哽咽。

  听到声音,柳宗正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

  看到是柳月眠,老人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爷爷,别说话,我知道,我都知道。”

  柳月眠半跪在床边,将脸贴在老人的掌心。

  “我回来了。”

  “没事了,那群混账我都赶走了。”

  柳宗正费力地喘息着,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在柳月眠的手心里轻轻勾画着什么。

  一笔,一划。

  先是一个“横”,再是一个“撇”……

  柳月眠眉头微蹙,屏住呼吸,直到老人在她手心里完整地写下了一个字——

  印。

  印章?

  柳宗正费力地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公……公司……印章……”

  “在……老宅……书房……暗格……”

  老人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别……别让他们……拿到……”

  柳月眠心里猛地一酸。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怕那群豺狼虎豹把家底败光。

  “爷爷,我知道了。”

  柳月眠反手握住老人的手,“您放心养病,不管是印章,还是柳家的股份,他们拿不走。”

  听到了孙女的保证,柳宗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孩……孩子……苦了……你了……”

  “爷爷……对不起……你……”

  柳月眠眼眶一热,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老人的寸口脉上。

  几秒钟后,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虽然情况危急,但好在抢救及时,再加上她在京城给爷爷寄回来的那些药膳起了底子,只要度过这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命算是保住了。

  “爷爷,我在外面守着,哪也不去。”

  “您睡吧。”

  柳宗正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走出ICU大门。

  一直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季扬立刻弹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眠眠,怎么样?柳爷爷没事吧?”

  “暂时脱离危险了。”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落在他嘴角的淤青上,“坐下。”

  “啊?”季扬愣了一下。

  “让你坐下。”

  季扬乖乖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柳月眠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

  “我去开点药?”

  李向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银色的急救箱,双手递了过来。

  “柳小姐,九爷吩咐过,只要是您需要的,不管是杀人的刀还是救人的药,都要随时备着。”

  柳月眠接过箱子,打开。

  酒精、棉签、纱布、还有几瓶特供外伤药。

  傅承枭那家伙,倒是细心。

  她拿出棉签蘸了酒精,走到季扬面前。

  “忍着点。”

  季扬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瘦下来之后,真的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白得发光,睫毛长而卷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厌世的丹凤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嘴角。

  “不……不疼……”

  “嘶——!”

  下一秒,酒精触碰到伤口,季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说不疼吗?”柳月眠挑眉,手上动作却轻了几分。

  “男……男人,这点痛算什么!”

  季扬死鸭子嘴硬,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硬汉,硬是挺直了腰板,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弄。

  但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抓着裤腿,指关节都泛白了。

  不远处。

  李向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点击发送。

  收件人:九爷。

  附言:【柳小姐正在亲自给季少爷上药,动作很温柔。】

  发完之后,李向在心里默默为季扬点了一根蜡。

  季少爷,自求多福吧,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