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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老宅。

  秦婉柔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机已经被她拨到了发烫,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机械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该死!”

  助理消失了。

  就在她刚刚发出暗杀指令的一分钟后,那个帮她打理了五年黑账知道她秘密的男人,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京城的街头。

  如果只是逃跑,他不可能关机得这么干脆。

  唯一的可能——他被人截胡了。

  陆霆骁?还是秦伯远?

  或者是……满身邪气的柳月眠?

  想到柳月眠临走前那个“看戏”的眼神,秦婉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滚出我们家?”

  秦念希推门进来,“外公刚才竟然让人把我的生活费减半,说秦家最近要审计!都是因为那个柳月眠!”

  “闭嘴!”

  秦婉柔猛地抬头,厉声喝道,“就知道生活费!那个助理他不见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念希被吼懵了,缩了缩脖子:“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说不定是拿钱跑路了……”

  秦婉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

  另一边,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柳月眠翻看着平板里那些劲爆的桃色录像,唇角的笑意愈发恶劣。

  “啧,秦婉柔不去拿个影后可惜了,视频里可比现在奔放多了。”

  “喜欢看这种东西?”

  正在开车的傅承枭余光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马赛克,语气有些凉,“回头我给你拍点更真实的,嗯?”

  “傅九爷,请保持你高岭之花的矜持。”

  柳月眠啪地关掉平板,“秦婉柔现在急着杀人,那助理你可得给我活捉了。”

  “放心,进了我的地盘,阎王爷来要人也得排队。”

  “不过,比起秦家,有个消息你可能更上心。”

  柳月眠挑眉:“说。”

  “刚才收到线报,杭城夏家的大小姐夏栀,也就是你那个闺蜜,今天上午被紧急送进了京城协和医院。”

  傅承枭语气严肃了几分,“听说是突发**官衰竭,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柳月眠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周身的气压骤然降。

  “器官衰竭?”

  “夏栀身体一直很好,除非有人等不及想让她腾位子。”

  “转道,去医院。”

  “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杀气腾腾的小姑娘,他很期待,待会儿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小丫头抢回来。

  ……

  京城第一医院,抢救室外。

  “老夏啊,这可怎么办?小栀这孩子命苦,怎么偏偏就得了这种怪病……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脸活了……”

  夏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没心情听她在旁边嚎丧:“行了!小栀还在里面抢救,你哭什么哭!咒她死吗?”

  王美兰被吼得一噎,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这不是担心嘛……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就在这时,ICU厚重的大门打开。

  “温医生!”夏父踉跄着冲上去。

  “我女儿怎么样?她……”

  温景然摇了摇头,“毒素已经侵入心肺,造成多器官衰竭。这种混合型神经毒素成分极其复杂,我以前只在国外的医学期刊上见过案例。”

  “那……那怎么办?医生你救救她啊!”夏父腿一软,差点跪下。

  “目前的医疗手段,只能维持她最后四个小时的生命体征。”

  温景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请到神医。”

  “鬼门十三针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但这个人行踪诡秘,根本找不到……”

  “找不到也得找啊!”夏父绝望地吼道。

  “哒,哒,哒。”

  还没走近,就听到王美兰那刺耳的哭嚎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我苦命的小栀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啊……”

  柳月眠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夏叔叔。”

  “柳……柳月眠?”

  夏父愣了一下,看到柳月眠,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是无力。

  “月眠啊,小栀怕是不行了,你……”

  王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一看,见是柳月眠,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随即又挺起腰杆。

  “柳月眠?你怎么在这儿?这儿是京城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既然不想活了,那就陪葬吧。”

  柳月眠直接掠过众人,直奔ICU紧闭的大门。

  “站住!”

  一直守在门口的温景然伸手拦住了她。

  他穿着洁白的医生袍,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柳小姐,里面正在紧急处理,外人不得入内。”

  “处理?处理着等死吗?”

  温景然眉头微蹙,“这种毒素前所未见,已经引起了多器官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是你们没用。”

  “你……”

  “滚开,别逼我动手。”

  王美兰急了,尖叫着冲上来。

  “你个乡下妹懂什么医术?你想害死小栀吗!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王美兰还没碰到柳月眠,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王美兰凄厉的惨叫响彻走廊。

  傅承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柳月眠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甩开王美兰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一脸嫌恶地擦着指缝。

  “谁敢动她,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傅承枭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夏父直接吓懵了,“傅……傅九爷?”

  这位爷怎么会在这儿?

  还护着柳月眠?

  趁着这个空档,柳月眠已经一脚踹开ICU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砰——!”

  “柳月眠!你疯了!”

  “滴——滴——滴——”

  病床上,夏栀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小栀……”

  柳月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谁让你死的?”

  柳月眠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卷泛着冷光的针包。

  温景然被柳月眠那一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愣住了。

  刚才那个手法……那个击打穴位的精准度和力道……

  怎么那么熟悉?

  就在这时,透过ICU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起针。

  落针。

  第一针,百会。

  第二针,人中。

  第三针,内关。

  “这……这是……”

  温景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地贴在玻璃窗上,连呼吸都忘了。

  这手法!

  这落针的顺序!

  还有那股舍我其谁的狂傲气场!

  如果换上一身黑色的隔离服,再戴上一张面具……

  那不就是前几天在协和手术室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神医“M”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景然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承枭的柳月眠?

  竟然是他苦苦寻找的神医M?

  “温……温医生,她在干什么啊?”

  夏父看着里面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

  “那针那么长,扎进脑袋里还有命吗?这……这是谋杀啊!”

  “闭嘴!”

  “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让人把你舌头割下来!”

  夏父被吼懵了。

  温景然根本顾不上理会这对极品夫妻,他颤抖着手,刷开门禁,冲进了ICU。

  病床前。

  柳月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次的毒,比上次更猛烈。

  是混合了神经毒素和腐蚀性毒药的新型毒剂,专门针对内脏。

  “夏栀,给我挺住。”

  第十三针,鬼门封穴!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刺入夏栀的心口。

  原本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绿色心率图,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滴……”

  “滴,滴……”

  虽然微弱,但有了起伏!

  “呼……”

  柳月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子晃了晃,撑住了床沿。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适时地递过来一块无菌纱布。

  “擦擦汗。”

  温景然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柳月眠没有抬头,接过纱布胡乱擦了一把脸。

  “这种混合毒素,会在半小时后通过汗腺排出。”

  “准备最大剂量的解毒血清,配合我的药方,现在去熬药。”

  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温景然。

  “温医生,看够了吗?”

  四目相对。

  温景然看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充满疲惫的脸,脑海中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身影,终于和眼前的人完美重合。

  那个在手术室里骂他废物的人。

  还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想要解剖研究的神之手。

  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

  “M……”

  温景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受控制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柳月眠的手。

  “原来是你……”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