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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柳月眠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温景然伸过来的爪子,嫌弃溢于言表:

  “脏。”

  若是放在十分钟前,心高气傲的协和外科一把手温景然,估计能当场把手术刀甩对方脸上。

  但此刻,他非但没炸毛,反而像是被什么奇怪的开关激活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亢奋。

  “对……你说得对,太脏了。”

  温景然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是两只猪蹄,“我这种凡夫俗子的手,确实不配碰神之手。”

  如果此时有熟人在场,绝对会以为温大医生被夺舍了。

  “药方在哪?我现在就去熬!亲自去!谁敢碰药罐子我跟谁急!”

  柳月眠像看智障一样扫了他一眼,红唇轻启,报出一串生僻的中药名。

  “记住了吗?”

  “刻脑子里了!”

  温景然连连点头,“水温恒定45度,哪怕是用体温捂,我也给它捂准了!”

  跑到门口,他又猛地刹车,回头死死盯着柳月眠,眼神灼热得吓人。

  “柳月眠。”

  “你这层皮披得……可真够严实的。”

  ……

  ICU门外。

  “老夏啊!你睁眼看看!那个野丫头把温医生都气跑了!”

  “我的小栀啊!肯定是让这扫把星给治死了!我不活了啊……”

  “温医生!温医生留步!”

  夏建国老泪纵横,“我女儿她……”

  “起开,别挡道。”

  温景然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神级药方,哪有空搭理这冤大头。

  他脚下生风,直接绕过夏建国,对着护士站吼了一嗓子:

  “封锁ICU!除了柳小姐,谁敢踏进去一步,直接叫保安扔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卷起一阵风,消失在了中药房的方向。

  留下一走廊的人,大眼瞪小眼,集体懵圈。

  “这……这是几个意思?”

  夏建国脑子彻底转不动了,“这是救活了……还是医生疯了?”

  “蠢货。”

  一直倚在墙边充当最帅背景板的傅承枭,终于动了。

  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拔针的纤细身影,男人的眼底漫上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

  “意思是,你女儿这条命,阎王爷不敢收了。”

  “因为有人……”

  “比阎王爷更霸道。”

  ……

  二十分钟后。

  ICU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柳月眠走了出来。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加上鬼门十三针的消耗,让她原本就冷白的皮肤此刻更是透着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月眠!小栀她……”

  夏建国第一个冲上去,想问又不敢问,手都在抖。

  王美兰却像是抓住了把柄跳出来:“你还有脸出来?是不是治死了不敢承认?我就说你这种乡下丫头没安好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悦耳。

  王美兰被打得原地转了个芭蕾圈,整个人都被抽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我还要送你去体验一下牢饭。”

  柳月眠甩了甩发麻的手掌,“那毒,是你下的吧?”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美兰瞳孔剧烈收缩,“你……你血口喷人!什么毒!那是小栀自己命薄,关我什么事……”

  “命薄?”

  柳月眠冷笑一声,“是不是血口喷人,化验科就在楼下,警察局就在隔壁,咱们流程走一遍?相信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那点脏事儿见光。”

  夏建国虽然怂,但不是**。

  看着王美兰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猛地反应过来,“是你……真的是你?”

  “老夏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想挑拨离间!我是后妈难做啊……”

  王美兰还要撒泼,柳月眠已经懒得看这出烂俗的苦情戏了。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傅承枭。

  “九爷。”

  “借你的人用用,这种**,脏了我的手。”

  傅承枭眉梢微挑,打了个响指。

  这女人,使唤起他来倒是顺手得很。

  两个黑衣保镖如鬼魅般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住了王美兰。

  “啊!杀人啦!救命啊!柳月眠你不得好死……”

  “带下去,直接送警局。”

  傅承枭声音淡漠,“把证据链做实了,让她把牢底坐穿。”

  世界终于清静了。

  那口气一松,柳月眠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温暖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这就倒了?”

  柳月眠靠在他胸口,难得顺从地没挣扎。

  “嗯。”

  “没电了。”

  “我想杀人。”

  她声音闷闷的,“那个王美兰,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如果今天她晚来一步……

  傅承枭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乖。”

  “你想怎么杀,我都递刀。”

  “不过现在……”

  傅承枭长臂一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柳月眠惊呼一声勾住他的脖子:“傅承枭!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不要脸?”

  “脸这种东西,那是给要脸的人准备的。”

  傅九爷抱着怀里的小女人,大步流星往外走,路过一脸呆滞的夏建国和正好端着药碗冲出来的温景然时,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我的女人累了,要回家睡觉。”

  “谁有意见,试试?”

  温景然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看着那个被傅承枭如珠如宝护在怀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碗苦得掉渣的药。

  温大医生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渗人。

  “回家……睡觉?”

  “呵。”

  “M……你是逃不掉的。”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柳月眠窝在副驾驶,身上盖着傅承枭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是强行施展鬼门十三针后的反噬。

  “喝点。”

  傅承枭单手拧开一瓶温水递过去。

  柳月眠接过,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部,那种濒死的虚脱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今天,谢了。”

  “谢我?”

  傅承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扫了她一眼,“傅某人从不做赔本买卖,口头谢谢,我不收。”

  “那你要什么?钱?”

  柳月眠撇撇嘴,“傅九爷富可敌国,应该看不上我那点仨瓜俩枣吧?”

  “钱,我不缺。我要别的。”

  柳月眠察觉到路线不对:“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去哪?”

  “不是说要回家吗?”

  “回哪个家?”

  “当然是傅公馆。”

  傅承枭理所当然地挑眉,“既然上了我的车,这辈子都别想下去了。”

  柳月眠:“……”

  这男人,土匪转世吗?

  此时刚好红灯,车缓缓停下。

  傅承枭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逼近。

  “柳月眠,我很好奇。”

  “为什么我在满世界找M的时候,你总是恰好出现?”

  “还有……”

  他的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眸色暗沉如墨。

  “为什么看到你拿针救人的样子,我会觉得……”

  “特别想亲你?”

  柳月眠:“……”

  这话题是不是跳跃得有点太狂野了?

  “九爷,有没有可能那是你的错觉?”

  柳月眠试图往后缩,后脑勺却抵住了座椅,退无可退。

  “是不是错觉,试一下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男人温热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住了那张惯会气人的小嘴。

  柳月眠瞳孔微震。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掌心抵在他坚硬的胸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扑通,扑通。

  乱了节奏。

  原来,不可一世的傅九爷,心跳也会这么快吗?

  就在柳月眠犹豫着是要咬断他的舌头,还是给他一针的时候,傅承枭却主动松开了她。

  “看来,不是错觉。”

  “柳月眠,你这药,有点上头。”

  这里寸土寸金,而傅公馆更是占据了整个半山腰,庄严肃穆得像座城堡。

  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副管家林叔立刻带着两排佣人迎了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九爷,您回……”

  话还没说完,林叔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只见那个素来生人勿近的九爷,竟然从副驾驶抱出了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公主抱!

  更惊悚的是,那个女人竟然还把脸埋在九爷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上,睡得正香!

  “嘘。”

  傅承枭一个眼神扫过去,原本准备齐声问好的佣人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以后厨房的菜单重新定,按养猪的标准来。”

  林叔:“……啊?”

  “听不懂?”

  傅承枭压低声音,“把人养胖点,这就是你们以后的KPI。”

  林叔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铁树……这是开花了?而且一开就是霸王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