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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眠这一刀,补得既精准又刁钻。

  她甚至贴心地帮秦婉柔找好了借口——被骗。

  但这个理由,对于陆霆骁来说,却是致命的怀疑种子。

  一个掌管秦家大半个商业版图的女人。

  一个精明能干的医院院长。

  会被一个诈骗公司骗走几千万?

  这是把谁当**呢?

  果然。

  陆霆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婉柔。”

  “那个公司的资质,你核实过吗?”

  秦婉柔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今天的这关,不好过。

  柳月眠这死丫头,看似是在帮她说话,实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如果承认被骗,那就说明她能力不行,蠢钝如猪。

  如果不承认……那就说明她明知道那是赌场,还要往里汇钱!

  这是个两难的死局。

  “我……”

  秦婉柔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弃车保帅。

  “可能是……可能是我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

  秦婉柔低下头,“那个项目,我一直是交给我的助理去跟进的。”

  “我太信任他了,从来没有怀疑过……”

  “如果……如果是真的被骗了……”

  秦婉柔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陆霆骁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霆骁,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想做好事……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现在就让人去报警!一定要把那个助理抓回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

  陆霆骁叹了口气。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漏洞百出。

  但看着秦婉柔这副模样,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来逼问。

  毕竟,这二十年来,她确实一直表现得无可挑剔。

  也许……真的只是被手下人坑了?

  “好了,别哭了。”

  陆霆骁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件事,我会让经侦科去查。”

  “如果真的是被骗了,钱我帮你追回来。”

  “但如果让我查到别的东西……”

  陆霆骁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秦婉柔用力的点了点头,但在陆霆骁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那个替她办事的助理,是暗阁的人。

  现在,必须让他永远闭嘴了。

  哪怕陆霆骁去查,也只能查到一个死人。

  “哎呀,真是太感人了。”

  餐桌那头,传来柳月眠不合时宜的掌声。

  她一边鼓掌,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表姨真是大义啊。”

  “不过陆叔叔,您可得抓紧点。”

  “现在的骗子可狡猾了,听到风声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不定还会畏罪**呢。”

  柳月眠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那笑容,看得秦婉柔脊背发凉。

  畏罪**。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婉柔的心口。

  这死丫头……

  难道她猜到了自己的计划?

  不。

  她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机?

  巧合。

  一定是巧合!

  “行了,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一直没说话的秦老爷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柳月眠的身上。

  刚才柳月眠的那几句话,虽然听着像是在胡闹。

  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这手段,这心性……

  这就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

  秦老爷子心里那杆秤,开始慢慢倾斜了。

  “既然婉柔说是被骗了,那就查到底。”

  “我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骗我秦家的钱。”

  “伯远。”

  秦老爷子看向刚刚走进餐厅的大儿子,秦伯远。

  秦伯远一身西装革履,正准备出门去**开会。

  听到老爷子点名,连忙停下脚步。

  “爸,怎么了?”

  “那个慈善基金会的事,你也盯着点。”

  秦老爷子淡淡地说道。

  “别让人以为我们秦家是好欺负的。”

  秦伯远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婉柔,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的,爸。”

  “我会让审计局的人介入调查的。”

  秦婉柔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如果只是陆霆骁查,她还有办法糊弄过去。

  毕竟陆霆骁是个武将,对商业上的弯弯绕绕不那么精通。

  但如果是大哥介入……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审计局一旦进驻,她做的那些假账,根本藏不住!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脱层皮了。

  秦婉柔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都是柳月眠!都是这个**人害的!

  如果不把这个眼中钉拔掉,她秦婉柔以后在秦家,将永无宁日!

  “我吃饱了。”

  路过陆霆骁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陆叔叔,看戏别太真情实感。”

  “入戏太深,容易伤身哦。”

  陆霆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丫头是在嘲讽他被秦婉柔当猴耍?

  陆霆骁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秦婉柔,突然觉得那眼泪……有点廉价。

  *

  秦家大门外。

  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早已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冷峻侧脸。

  看到柳月眠出来,他摘下墨镜,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早啊,小骗子。”

  “一大早就把家里搞得这么热闹,看来心情不错?”

  柳月眠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副驾驶。

  “傅九爷消息挺灵通啊。”

  “我在里面吃个早饭,你在外面都能闻到味儿?”

  傅承枭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没办法。”

  傅承枭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谁让我对某只小狐狸身上的味道,特别敏感呢?”

  “听说……你昨晚跟陆霆骁说,你有男朋友了?”

  “还是个搞IT的理工男?”

  柳月眠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怎么?”

  “傅九爷这是……吃醋了?”

  傅承枭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是啊。”

  “我不仅吃醋,我还想杀人。”

  “告诉我。”

  “那个野男人是谁?”

  “我去把他剁了,喂狗。”

  柳月眠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

  “傅九爷,法治社会,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再说了,那个理工男……”

  她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技术好,话不多,随叫随到,还对我唯命是从。”

  “这样的极品,我怎么舍得让你剁了?”

  傅承枭眼眸一沉,扣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柳、月、眠。”

  虽然知道这丫头嘴里没几句真话,但听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还要护着对方,傅九爷心里的醋坛子还是彻底翻了。

  “哎呀,急什么。”

  见好就收。

  柳月眠怕真把这只名为九爷的大型猛兽惹毛了,连忙顺毛捋。

  她凑到傅承枭耳边,吐气如兰:

  “那个野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傅承枭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我?”

  “是啊。”

  “难道九爷的技术不好?”

  这车开得猝不及防。

  傅承枭笑了,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我技术很好,什么时候试试。”

  柳月眠白了他一眼。

  “行,理工男就理工男。只要是你的人,什么身份爷都认。”

  傅承枭重新发动车子滑入主路。

  “刚才在里面战绩不错。”

  “秦伯远那个老狐狸介入,秦婉柔这次得脱层皮。不过,狗急了会跳墙,她肯定会找替罪羊。”

  柳月眠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我知道。”

  “她肯定会让人把那个助理处理掉,来个死无对证。”

  “所以我刚才特意提醒了陆霆骁,让他注意畏罪**。”

  “但以秦婉柔的手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

  说到这里,柳月眠转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男人。

  “所以,神通广大的傅九爷。”

  “那只兔子,你应该早就抓到了吧?”

  傅承枭勾了勾唇角,单手打着方向盘,姿态矜贵又散漫。

  “啧,这就被你看穿了?”

  “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他随手从储物格里扔出一个平板电脑给柳月眠。

  “人昨晚就被我扣下了。”

  “就在秦婉柔下令动手的前一分钟。”

  柳月眠点开平板,屏幕上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惊恐万状。

  正是秦婉柔那个所谓的“好助理”。

  “这人胆子挺小,还没动刑,就什么都招了。”

  傅承枭淡淡道,“包括秦婉柔这些年怎么利用慈善基金会洗钱,怎么往那个地下赌场输送利益,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甚至连秦婉柔和那个赌场老板的私情,都有记录。”

  柳月眠眼睛一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看着下面的审讯记录。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简单的挪用公款,没想到还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挖出这么大一个桃色瓜。

  陆霆骁若是知道,自己视若冰清玉洁的女神,其实早就跟别人有一腿……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这份大礼,先别急着送。”

  柳月眠关掉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既然秦婉柔想演苦情戏,那就让她多演一会儿。”

  “等审计局查得差不多了,等她以为自己只要牺牲几千万就能把事情平息的时候……”

  “我们在把这个人证扔出来。”

  “好。”

  “听你的,我的女王大人。”

  “那现在,想去哪儿杀人放火?还是……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