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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里传来消消乐通关的音效。

  她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架钢琴。

  “弹得不错。”

  “就是错音太多,像是在锯木头。”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柳月眠。

  锯木头?

  她竟然说秦家小公主的演奏像锯木头?

  这土包子懂不懂艺术啊?

  秦念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柳月眠!你胡说什么!”

  “你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文盲,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你知道Y大师的曲子有多难吗?不懂就闭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秦婉柔也沉下脸,语气严厉。

  “月眠,这种场合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快给妹妹道歉!”

  柳月眠收起手机,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向钢琴,每一步都走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因为我说实话伤了她的自尊?”

  她走到钢琴旁,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琴键。

  “《深渊》这首曲子,讲的是人在绝望中挣扎,最后堕落成魔的过程。”

  “前面三个小节要压抑,中间爆发,最后归于死寂。”

  “你刚才弹的……”

  她轻笑一声,眼神凉薄。

  “前面像是赶集,中间像是吵架,最后像是便秘。”

  “这就是你所谓的理解?”

  噗嗤。

  紧接着,二楼栏杆处传来一声极其欠揍的爆笑。

  “哈哈哈哈!便秘!绝了!表妹这比喻太特么形象了!”

  秦放趴在栏杆上,笑得直拍大腿。

  虽然他不懂钢琴,但他昨晚可是见识过这表妹的彪悍。

  她说像便秘,那就一定是便秘!

  秦念希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

  “你行你上啊!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你要是能弹出来,我就……我就把这架钢琴吃了!”

  秦婉柔眼神一闪。

  这倒是是个机会。

  让柳月眠上去出丑,只会让她摔得更惨。

  “月眠,既然你这么懂,不如你也给大家演奏一曲?”

  “正好让大家看看,我们在乡下长大的表小姐,有什么过人的才艺。”

  语气里满是捧杀。

  柳月眠叹了口气。

  真的很烦。

  为什么非有人要把脸凑上来让她打?

  “吃钢琴就不必了,我怕你牙崩了还要赖我医药费。”

  柳月眠在琴凳上坐下,随意地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那一瞬间。

  原本懒散的女孩,气场骤变。

  就像是沉睡的狮子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音符落下,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如狂风暴雨般的旋律倾泻而出。

  还是那首《深渊》。

  但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秦念希弹的是小溪流淌,那柳月眠弹的就是海啸崩塌。

  她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钩子,狠狠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压抑、疯狂、绝望、毁灭。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懂行的人已经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是……

  这才是真正的《深渊》!

  甚至比Y大师发布的录音版本还要更有张力,更具攻击性!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月眠收回手,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秦念希。

  “听懂了吗?”

  “这才是《深渊》。”

  “你的那首,只能叫《水坑》。”

  秦念希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土包子怎么可能弹得这么好?这可是专业十级都未必能拿下的曲子啊!

  秦婉柔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死死地盯着柳月眠,眼底的惊疑越来越重。

  赛车?钢琴?

  这个死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查不到。

  不行。

  不能让她这么出风头。

  秦婉柔深吸一口气,给人群中的一个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妇人立刻会意,突然大声说道:

  “哎呀!弹得好有什么用?”

  “我可是听说了,这位表小姐在乡下的时候,作风可不怎么检点啊!”

  这一嗓子,成功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什么意思?什么作风不检点?”

  妇人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直接甩在了茶几上。

  “大家看看吧!这是我老家亲戚发给我的。”

  “这位柳大小姐,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甚至还为了钱去夜总会坐台!”

  “这种脏了身子的女人,就算琴弹得再好,也是个下贱货!”

  照片散落一地。

  上面全是柳月眠穿着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跟各种男人勾肩搭背的照片。

  虽然画质模糊,但那张脸,确实跟柳月眠一模一样。

  哗——

  全场哗然。

  “天哪,竟然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秦家怎么让这种人来家里住?”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怪不得一身痞气。”

  秦婉柔故作震惊地拿起一张照片,手颤抖着。

  “这……这是真的吗?”

  “月眠,你告诉秦姨,这不是真的!你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红着眼眶看向柳月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要你肯认错,秦家会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的。我们送你出国,以后重新做人……”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坐实了柳月眠的罪名。

  秦念希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柳月眠大骂: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种烂货,根本不配进秦家的门!滚出去!”

  面对千夫所指。

  柳月眠捡起一张飘落在脚边的照片,看了一眼。

  “P图技术不错。”

  “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爆料的妇人身上。

  “大妈,你这图是从某度图库里盗的吧?”

  “这上面的男人,如果不看脸的话,身材比例明显是欧美猛男。”

  “我们那乡下山沟沟里,什么时候盛产这种肌肉男了?”

  妇人脸色一僵,强撑着说道:

  “你……你别狡辩!这明明就是你!”

  “我这里还有你在医院的流产记录!这总做不了假吧!”

  说完,她又甩出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上面赫然写着“柳月眠”三个字,诊断结果是“早孕流产”。

  这下,连一直看戏的男人们都皱起了眉。

  如果只是玩得花也就算了。

  堕胎?

  这在豪门圈子里,可是绝对的丑闻。

  秦婉柔心中冷笑。

  只要这个污点坐实了,柳月眠这辈子都别想在京城抬起头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柳月眠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化验单。

  “秦姨,下次做假证,记得找个专业点的。”

  “这张化验单上的章,是仁心医院妇产科的。”

  “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

  “但是……”

  柳月眠晃了晃手里的纸。

  “三年前的五月,仁心医院妇产科正在装修停业,所有医生都被调去支援分院了。”

  “而且,这个盖章的主任医师王德发,他在那年四月就已经因为受贿进去了。”

  “请问,他是怎么在监狱里给我开这张单子的?用意念吗?”

  此话一出。

  全场再次死寂。

  秦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该死!

  那是她手下的医院,这种细节她竟然忘了核实!

  不对,这个死丫头刚来京城,怎么会对仁心医院几年前的事情这么清楚?

  那个爆料的妇人更是慌了神。

  “你……你胡说!这肯定是那个医生私下开的……”

  “私下开?”

  柳月眠一步步逼近那个妇人。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监狱里的王医生请出来,跟你当面对质?”

  “或者……”

  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大厅里的投影仪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

  正是这个妇人,偷偷摸摸地跟秦婉柔的贴身女佣见面。

  女佣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和这些照片交给了她。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这鬼鬼祟祟的交易画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懂。

  “这……这是……”

  妇人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秦婉柔更是如坠冰窟。

  监控?

  这哪里来的监控?

  那个咖啡厅明明是死角!

  柳月眠转过身,看着面无血色的秦婉柔。

  笑容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秦姨,解释一下?”

  “这也是为了我的体面吗?”

  秦婉柔死死地掐着手心,指甲都要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来就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红!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

  她反手给了身边的女佣一个巴掌。

  “我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陷害月眠?还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女佣捂着脸,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饶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表小姐……”

  这背锅侠当得,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柳月眠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苦肉计。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