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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秦家老宅后。

  “老大,咱们真要去那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铁柱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柳月眠的脸色。

  “那秦三爷看着就不像好人,给的地址不会是陷阱吧?”

  柳月眠收回视线,将钥匙攥进掌心,“陷阱也要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

  “更何况,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铁柱挠了挠寸头,嘿嘿一笑。

  “也是,老大你现在这身手,也就是没带那几把特制的枪,不然平推整个京城黑道都不在话下。”

  一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西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前。

  这里杂草丛生,风一吹,发出呜呜的怪响。

  最深处,伫立着一座红砖砌成的旧仓库。

  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窗户玻璃早就碎得精光。

  “你在外面守着。”

  柳月眠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有动静就吹口哨,别硬拼。”

  铁柱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警惕地靠在车边。

  “明白,老大你小心点。”

  柳月眠将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虽然生锈严重,但锁芯竟然还能转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柳月眠捂着口鼻,挥了挥手,等灰尘散去后,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器零件。

  这就是秦优最后出现的地方?

  柳月眠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秦辞说这里有真相,可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废品收购站。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代入二十年前那个绝望的女人的视角。

  如果是她,在被追杀、被陷害,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最显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柳月眠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在仓库正中央那根承重柱上。

  柱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海报,大概是某个年代久远的明星,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她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沿着海报的边缘轻轻摸索。

  没有。

  难道猜错了?

  柳月眠不甘心,指尖微微用力,内劲吞吐。

  “咚。”

  一声极轻微的空响。

  在海报后面!

  她眼神一凛,准备撕开那张脆得掉渣的海报。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你们干什么!”

  “滚开!死看门的!”

  “给我搜!那个贱人肯定在里面偷东西!”

  是秦念希。

  柳月眠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

  来得正好。

  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从兜里摸出一根皮筋,将散落的长发随意扎了个高马尾。

  然后,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仓库外。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将那辆可怜的大众辉腾团团围住。

  三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手里拿着电棍,气势汹汹。

  秦念希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脚踩高跟鞋,指着铁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狗不挡道!让你滚开听见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秦家的小公主!”

  “再不让开,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铁柱手里握着折叠刀,脸上虽然挂了彩,却依旧一步不退地挡在门口。

  “管你是谁。”

  “谁也不准进。”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秦念希不耐烦地一挥手,“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几个保镖闻言,立刻挥舞着电棍冲了上去。

  铁柱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顾忌对方手里的电棍,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眼看一根电棍就要砸在他的脑袋上。

  “砰!”

  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动作一滞。

  烟尘飞扬中。

  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秦念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等看清出来的人是柳月眠,而且连眼镜都没戴,露出了那张惊艳众生的脸时,她眼中的嫉妒之火瞬间燃烧起来。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

  秦念希指着柳月眠,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刚才有人举报,说看见有小偷进了秦家的旧仓库!”

  “没想到还真是家贼难防啊!”

  “柳月眠,你是不是偷了秦家的古董?”

  “我的好妹妹,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里是秦家早就废弃的仓库,除了老鼠和灰尘,有什么值得我偷的?”

  “倒是你。”

  柳月眠站定在秦念希面前,微微俯身,眼神玩味。

  “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跑过来,甚至不惜对我的人动手。”

  “你是来抓贼的?”

  “还是……有人做贼心虚,让你来销毁证据的?”

  秦念希眼神闪烁了一下。

  出门前,母亲特意叮嘱过,说这个旧仓库里可能有一些对秦家不利的东西,绝不能让柳月眠带走。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母亲的话就是圣旨。

  “你……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秦家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进来!”

  “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否则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里!”

  说完,她给周围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

  三十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势众,再次围了上来。

  铁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要冲过来护主。

  “老大,你先走!我断后!”

  “不用。”

  柳月眠伸手拦住了他。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刚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铁柱,去车里把音乐打开。”

  铁柱一愣,“啊?开啥音乐?”

  “《义勇军进行曲》或者《大悲咒》都行。”

  柳月眠歪了歪头,眼神扫过那一群保镖,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给他们超度一下。”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秦念希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柳月眠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招。

  快、准、狠。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镖,不到三分钟。

  地上已经躺满了一片哀嚎的人。

  柳月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向早已吓瘫在地上的秦念希。

  “你……你别过来……”

  秦念希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样子。

  “我是秦家大小姐……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能打我……”

  柳月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秦念希的下巴。

  “秦大小姐。”

  “记住了。”

  “该滚的人,是你。”

  “铁柱,把车开过来。”

  “咱们走。”

  “好嘞老大!这就来!”

  黑色的辉腾在一片哀嚎声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秦念希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恐惧和怨毒。

  “柳月眠……”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

  车上。

  柳月眠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刚才那一通发泄,虽然打得爽了,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越来越重。

  线索被打断,哎!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柳月眠掏出手机。

  是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夜鹰。

  【你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秦婉柔名下的那个仁心医院,最近有一批特殊的‘医疗器械’入关,走的是军部的免检通道。签字的人……是陆霆骁。】

  看到这条信息,柳月眠的眼神瞬间结冰。

  陆霆骁。

  又是陆霆骁。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被蒙蔽利用的,但只要一想到他在秦婉柔面前那副维护的样子。

  柳月眠就控制不住体内的暴虐因子。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