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 第179章 异乡人

小说: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 作者:毕宿五w 更新时间:2026-03-29 16:32:26 源网站:2k小说网
  维克多和薇薇安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来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做过功课。华夏的圈子封闭,排外,有自己的规矩和玩法,这些他们都知道。

  但他们不在乎。绯红面纱在漂亮国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些在国会山穿着西装、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政客,那些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大鳄,那些在好莱坞的聚光灯下接受万人欢呼的明星——他们见得多了。

  一个封闭的、守旧的、连官方组织都打不进去的东方圈子,能有多难?

  他们带着十二个最精锐的成员,带着从漂亮国本土调配过来的充足经费,带着“神”赐予的几件据说能镇压一切的圣物,志得意满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接机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们提前对接好的暗号。他们跟着那个人走出航站楼,坐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上备好了香槟和鱼子酱,薇薇安翘着二郎腿,晃着杯子里的气泡,说:“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维克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陌生的城市,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一切都不对了。

  先是观澜署。那个和他们眉来眼去好几年的、在华夏非自然圈子里呼风唤雨的老牌组织,忽然联系不上了。

  之前对接的那个长老电话关机,微信不回,连加密频道的暗号都换了。维克多派了两个人去观澜署的据点找人,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们终于联系上了观澜署的“人”。然后才知道观澜署被端了。

  那些穿着西装、拿着证件的官方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动作快得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据点被抄,人员被抓,资金被冻结,连带着他们也受了牵连。

  十二个人,逃出来八个。

  他们躲进城郊的一栋烂尾楼里,八个人挤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吃着从便利店买的过期饭团,喝着自来水。

  维克多靠着墙,听着薇薇安用漂亮国特有的、连珠炮似的语速骂观澜署是废物、骂华夏的官方是疯子、骂这个国家的所有东西都跟她作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沉默的、像一口烧干了的水的夜空。

  然后他们想招募本土的能人。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到了别人的地盘,就用别人的刀。

  在漂亮国,他们就是这么干的。那些在暗网上接单的、在贫民窟里混日子的、被官方通缉得走投无路的异能者,给钱就干,给多少干多少,从来不问为什么。

  但这里是华夏。

  那些前观澜署的成员一部分被抓了,一部分跑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既没被抓、又没跑成的。

  他们在观澜署的时候就不受待见,现在组织没了,靠山倒了,钱也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忽然有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冒出来,操着蹩脚的中文,说“我们有经费,我们需要人手,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他们被坑了。

  维克多至今没搞明白,那笔钱到底是怎么被转走的。那个留着山羊胡、自称“长老师弟”的中年男人,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手“隔空取物”,薇薇安当场就信了。

  他提出要“先付一半定金,用于疏通关系”,维克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手机停机,酒店退房,连那个据说能“镇压一切”的圣物,都被换成了一个义乌批发的、二十块钱的塑料摆件。

  从那以后,剩下的八个成员又栽了几个。

  直到现在,绯红面纱在华夏的成员,只剩他们两个。

  维克多靠在巷子的墙上,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蹭在他那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外套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擦不掉的印子。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不再是来之前那种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金色,有几缕垂下来,搭在额前,被汗粘住了。

  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蚊子咬得红肿的包。他挠了挠,更痒了。

  薇薇安站在他对面,红色的吊带裙裙摆沾了泥,高跟鞋断了一只跟,现在两只鞋跟不一样高,她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一边歪,像一艘快要沉没的、还在努力保持平衡的小船。

  她的妆也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拖出两道灰黑色的痕迹,像被人用脏手指在脸上画了两道歪歪扭扭的泪。

  “都怪你。”薇薇安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特有的、能把人骨头都刮出声音的尖锐,“我说过不要信那个山羊胡,你说‘再看看’,看了三天,钱没了,人跑了。这就是你‘再看看’的结果。”

  维克多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怪我?当初是谁说‘观澜署靠谱,我们在华夏就靠他们了’?我查过,那个长老在观澜署就是个边缘角色,连核心圈子都进不去。

  你说‘有关系就行,边缘角色才好控制’——现在呢?观澜署没了,你的‘边缘角色’在局子里吃牢饭,我们差点被他供出来。”

  薇薇安把那只断了跟的鞋踢掉,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还踩着高跟鞋,整个人歪得更厉害了。

  “那你说怎么办?回去?带着十二个人的名额出来,回去的时候只剩两个?你知道总部那些人会怎么笑话我们吗?维克多,你在绯红面纱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你甘心?”

  维克多沉默了一瞬。

  不甘心。他当然不甘心。

  他想起那条银龙。他在那个被官方删了又删、封了又封、最后只能在加密频道里流传的视频里,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遍都让他觉得,这趟华夏,来对了。

  “那个孩子,”他开口,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温柔,“我一定会把他带回去?”

  薇薇安看着他。她见过这种眼神。在漂亮国,在那些对着祭坛上的祭品露出同样表情的信徒脸上。她知道维克多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怎么做?”她问。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课表,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周一,上午,8:00,教学楼A座,301教室。旁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工商管理,沈叙昭”。

  他把纸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去他学校看看吧。”

  薇薇安抹了一把脸,把那些晕开的眼线和脸上的灰一起擦掉,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然带着某种不服输的倔强的脸。

  “走吧。”她说,“反正我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维克多从墙上撑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那些灰拍不掉,嵌在面料里,像这趟华夏之行留给他的、永远洗不掉的印记。

  他转过身,朝巷子口走去。薇薇安跟在后面,一只脚高一只脚低,走路的姿势像一只翅膀受了伤的、还在努力扑腾的火烈鸟。

  巷子口的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尖儿都快够着对面那堵墙了。

  阳光落在那两张疲惫的、不甘的、被这个陌生国度磨掉了所有棱角的脸上,把那些皱纹、那些灰、那些晕开的眼线,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眯起眼睛,像两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还不适应光线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虫子。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早餐铺子的油烟味、垃圾桶里隔夜的酸臭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谁家在放的京剧。咿咿呀呀的,像一根绷得太紧的、随时会断的弦。

  “学校在哪个方向?”他问。

  薇薇安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把亮度调低了两档。“北边,打车二十分钟。”

  “打车?”维克多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我们现在这样子,打车?”

  薇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只脚高跟鞋一只脚光着,裙子下摆沾着泥,脸上被自己擦得红一块白一块。她沉默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过去。”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墙根往北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短,很短,短得快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