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昭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阳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像一匹被揉皱了的、还没熨平的绸缎。
他的脸侧向一边，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张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晕开到耳根，像被人用胭脂轻轻点了一下，又像是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正偷偷地、心满意足地笑。
温疏明靠在床头，没有动，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是他提前打开的网课页面。
他伸手拿起平板，关了声音才打开课程。画面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讲台上比划着什么，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嘴一张一合的。
沈叙昭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不想起来上课，温疏明也由着他。
温疏明低下头，在那张泛着粉色的脸上亲了一下。沈叙昭没有醒。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把那半张还没被亲过的脸也藏进去了。
网课还在继续。画面右下角的学习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小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换了一张幻灯片，正在讲什么“需求弹性”。
温疏明点开考试页面，看了一眼——选择题，判断题，还有两道简答题。他把页面最小化，继续看沈叙昭。
沈叙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脸露出来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像一条被海浪推上沙滩的、正在安静地吐着泡泡的小鱼。
进度条走到百分百的时候，温疏明重新点开考试页面。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很快答完选择题和判断题，又花了几分钟把那两道简答题写了。
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点了提交。满分。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恭喜你，本次测验获得满分”。他没有看，只是退出了考试页面。
通知来了，他看见老师又发布了几个讨论。“请结合生活中的实例，谈谈你对‘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的理解。”“有人说‘钻石和水的悖论’在现代社会已经不成立了，你怎么看？”“请分享一个你最近遇到的、与‘机会成本’相关的决策经历。”
温疏明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叙昭。漂亮的小亚龙还在安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什么都不知道。
温疏明开始打字。
……
网课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温疏明把平板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温疏明把虾饺从冰箱里拿出来，那是昨天包好的，一个个码在撒了面粉的盘子里，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像一排正在等待检阅的白胖士兵。
他把虾饺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又去准备红油抄手的料碗。香菜、生抽、糖、花椒粉、红油，一样一样地加进去，用筷子搅匀。红油在碗里漾开，把那些调料都裹进自己的颜色里，像一场正在发生的、缓慢的染色。
虾饺蒸好了。他用筷子夹出来，放在碟子里，又下了几个抄手。抄手在沸水里翻滚着，皮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他捞出来，沥干水，倒进料碗里，拌了拌，让每一个抄手都裹满红油。把虾饺和抄手端到餐桌上时，温疏明看了一眼时间。十点过了。
温疏明回到卧室，沈叙昭还在睡。还是那个姿势，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他坐在床边，低下头，在沈叙昭耳边轻声叫：“乖乖。”
沈叙昭没动。
“乖乖，起床了。”他把声音放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
沈叙昭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软得不成样子的抗议：“唔……不要……”
温疏明的心化了。
“十点多了，”他伸手，把沈叙昭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老公给你做了虾饺和红油抄手。”
沈叙昭还是没睁眼，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还想睡……”他嘟囔着，脸在温疏明颈窝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温疏明抱着他走进浴室。牙膏已经挤好了，牙刷横在杯子上，洗脸盆里接好了温水。他把沈叙昭放在洗手台前，从后面环着他，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啊。”
沈叙昭闭着眼睛，张了嘴，他的睫毛颤着，嘴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来……”手却没有动。
温疏明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公帮你刷，宝宝再清醒一会儿。老公做的早饭要凉了。实在困的话，吃了饭老公再陪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叙昭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浅金色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水雾。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抱着自己的、正在帮他刷牙的龙，眨了眨眼，慢慢地清醒过来。
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沈叙昭已经彻底不困了。他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虾肉很弹，汁水在嘴里炸开，鲜甜鲜甜的。
他又夹了一个，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嚼着，忽然偏过头，在温疏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好吃！”
吃完饭，他拿起平板点开网课页面。测验满分，沈叙昭又在温疏明脸上亲了一口，这次亲在另一边。
“老公最厉害了！”
温疏明不自觉勾起嘴角。“中午想吃什么？”
沈叙昭放下平板，眉眼弯弯的。“糖醋排骨，纸包豆腐。”
温疏明说好。沈叙昭想了想，又补充：“再做一份蒜香排骨吧，还有粉丝丝瓜煲和香辣鱿鱼。”
温疏明说听你的。他站起来，把空了的碟子收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叙昭正靠在椅背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发亮。
温疏明看了几秒，勾起嘴角进了厨房。
他的脸侧向一边，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张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晕开到耳根，像被人用胭脂轻轻点了一下，又像是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正偷偷地、心满意足地笑。
温疏明靠在床头，没有动，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是他提前打开的网课页面。
他伸手拿起平板，关了声音才打开课程。画面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讲台上比划着什么，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嘴一张一合的。
沈叙昭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不想起来上课，温疏明也由着他。
温疏明低下头，在那张泛着粉色的脸上亲了一下。沈叙昭没有醒。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把那半张还没被亲过的脸也藏进去了。
网课还在继续。画面右下角的学习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小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换了一张幻灯片，正在讲什么“需求弹性”。
温疏明点开考试页面，看了一眼——选择题，判断题，还有两道简答题。他把页面最小化，继续看沈叙昭。
沈叙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脸露出来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像一条被海浪推上沙滩的、正在安静地吐着泡泡的小鱼。
进度条走到百分百的时候，温疏明重新点开考试页面。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很快答完选择题和判断题，又花了几分钟把那两道简答题写了。
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点了提交。满分。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恭喜你，本次测验获得满分”。他没有看，只是退出了考试页面。
通知来了，他看见老师又发布了几个讨论。“请结合生活中的实例，谈谈你对‘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的理解。”“有人说‘钻石和水的悖论’在现代社会已经不成立了，你怎么看？”“请分享一个你最近遇到的、与‘机会成本’相关的决策经历。”
温疏明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叙昭。漂亮的小亚龙还在安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什么都不知道。
温疏明开始打字。
……
网课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温疏明把平板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温疏明把虾饺从冰箱里拿出来，那是昨天包好的，一个个码在撒了面粉的盘子里，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像一排正在等待检阅的白胖士兵。
他把虾饺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又去准备红油抄手的料碗。香菜、生抽、糖、花椒粉、红油，一样一样地加进去，用筷子搅匀。红油在碗里漾开，把那些调料都裹进自己的颜色里，像一场正在发生的、缓慢的染色。
虾饺蒸好了。他用筷子夹出来，放在碟子里，又下了几个抄手。抄手在沸水里翻滚着，皮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他捞出来，沥干水，倒进料碗里，拌了拌，让每一个抄手都裹满红油。把虾饺和抄手端到餐桌上时，温疏明看了一眼时间。十点过了。
温疏明回到卧室，沈叙昭还在睡。还是那个姿势，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他坐在床边，低下头，在沈叙昭耳边轻声叫：“乖乖。”
沈叙昭没动。
“乖乖，起床了。”他把声音放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
沈叙昭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软得不成样子的抗议：“唔……不要……”
温疏明的心化了。
“十点多了，”他伸手，把沈叙昭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老公给你做了虾饺和红油抄手。”
沈叙昭还是没睁眼，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还想睡……”他嘟囔着，脸在温疏明颈窝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温疏明抱着他走进浴室。牙膏已经挤好了，牙刷横在杯子上，洗脸盆里接好了温水。他把沈叙昭放在洗手台前，从后面环着他，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啊。”
沈叙昭闭着眼睛，张了嘴，他的睫毛颤着，嘴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来……”手却没有动。
温疏明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公帮你刷，宝宝再清醒一会儿。老公做的早饭要凉了。实在困的话，吃了饭老公再陪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叙昭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浅金色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水雾。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抱着自己的、正在帮他刷牙的龙，眨了眨眼，慢慢地清醒过来。
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沈叙昭已经彻底不困了。他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虾肉很弹，汁水在嘴里炸开，鲜甜鲜甜的。
他又夹了一个，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嚼着，忽然偏过头，在温疏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好吃！”
吃完饭，他拿起平板点开网课页面。测验满分，沈叙昭又在温疏明脸上亲了一口，这次亲在另一边。
“老公最厉害了！”
温疏明不自觉勾起嘴角。“中午想吃什么？”
沈叙昭放下平板，眉眼弯弯的。“糖醋排骨，纸包豆腐。”
温疏明说好。沈叙昭想了想，又补充：“再做一份蒜香排骨吧，还有粉丝丝瓜煲和香辣鱿鱼。”
温疏明说听你的。他站起来，把空了的碟子收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叙昭正靠在椅背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发亮。
温疏明看了几秒，勾起嘴角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