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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于秀芸身子一让,正好挡住了赵志刚看向丫丫的视线。

  沉默中,于秀芸朝着丫丫走过去,抱起了丫丫。

  丫丫这些天天天和于秀芸混在一块儿,很是信赖和喜欢这个大方温柔还喜欢夸奖自己的小舅妈,她两只小胳膊信赖地搂住了于秀芸的脖子。

  于秀芸亲昵地刮了刮丫丫的小鼻子,道:“丫丫,你告诉小舅妈,你喜欢你爸爸吗?”

  丫丫摇头:“不喜欢。”

  声音天天软软的,却让整个仓库的人都听见了。

  顿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钱桃花满含希冀。

  陈云不明所以。

  赵志刚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丫丫,可惜他的眼神被于秀美的身体挡住了,根本威胁不到丫丫。

  于秀芸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她仍然自顾自地跟丫丫对话:“丫丫为什么不喜欢爸爸?能和小舅妈说说吗?”

  丫丫想了想,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爸爸凶,打我!姑姑骂,说我是赔钱货。”

  “好你个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虐待!你还是人吗?!!”钱桃花再忍不住,上前猛地将赵志刚拉开,对赵志刚又是一阵打。

  赵志刚忙道:“妈,没有的事……”

  “没有?丫丫她才两岁!!!难道她还会撒谎吗?”钱桃花怒不可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般说你,你还说你没做丧尽天良的恶事?!!

  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畜生,就不活了!”

  这边闹得不行,于秀芸抱着丫丫走到了陈云跟前,道:

  “二姐,你记住一句话。”

  陈云看过来。

  于秀芸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上瞬间僵住的赵志刚,又落回陈云脸上:

  “他今天能跪在这里痛哭流涕,是因为他打不过妈,是因为他知道咱们家现在不会任他欺负。

  可一旦你心软,跟他回去,关上门,谁还能帮你?

  他第一次打完你的时候,难道没有跪下来求过你原谅?

  你原谅他后,他真的改了吗?”

  陈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于秀芸。

  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是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狗改不了吃屎。”

  “原谅他一次,就是给他下一次打你更狠的机会!”

  “你想让丫丫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吗?”

  “你想让她觉得,女人被男人打是正常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不!”陈云脱口而出,脸色惨白。

  于秀芸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像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赵志刚虚伪的表演,也剖开了陈云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陈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想起了新婚不久后的第一次挨打。

  那时仅仅是因为她做饭咸了些,赵志刚就摔了碗,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事后,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扇自己耳光,发誓再也不会了。

  她信了,原谅了。

  然后是第二次,因为她和邻居多说了两句话。

  第三次,因为她跟他妹妹意见不同。

  第四次,第五次……理由越来越荒唐,下手却一次比一次重。

  每一次打完,都是同样的忏悔戏码,下跪、痛哭、发誓。

  而她,也从最初的震惊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绝望。

  是啊,他改了吗?

  从来没有。

  他只会变本加厉。

  她又想起了丫丫躲在角落里看她挨打时惊恐的眼神,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她这辈子已经这样了,是她自己的错!

  可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走自己的老路!!!

  她可以被打,但是,她不要让她的女儿觉得,挨打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于秀芸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用力握住:

  “二姐,离开他,不是心狠,是自救,也是救丫丫。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离开一个只会伤害你的人,你才能有真正的新生。”

  钱桃花也喘着气,扔掉了扫帚,红着眼圈对陈云道:

  “是啊,秀芸说得对!

  这畜生狗改不了吃屎!

  你不能回去!

  有妈在,有陈家在,咱们养得起你和丫丫!

  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赵志刚见势不妙,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整个人作势要跳起来。

  这时,他的手被人从后面扭住了。

  “你妈卖麻……”赵志刚恶狠狠地回头,看到来人,骂出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来人肩宽腿长,身形高大,眼神冷峻狠厉,正是陈学民。

  陈学民回来了!!!

  陈学民早就想收拾赵志刚了,结果赵志刚被陈家人打进了医院,他都没来得及下手。

  如今好了,赵志刚自己找上门来,他可就不客气了!

  新仇旧恨聚集到一块儿,陈学民一把拎起赵志刚的衣领,将他拖死狗一样往外面拖。

  “陈学民!你……你想干什么?!”赵志刚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徒劳地挣扎着,但陈学民的力气大得惊人,拖他就像拖一条麻袋。

  陈学民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直把他拖到仓库外的小巷子里。

  这里几乎无人。

  赵志刚从中感觉到了强大的杀气,顿时整个人都吓软了。

  “陈学民,你不能这样!我……我是你姐夫!!你要是杀……打我,就是在犯法!”

  “呵!”

  陈学民那一声带着冰碴子的冷笑,让赵志刚脊椎骨都窜起一股凉气。

  “犯法?”陈学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子割肉,每个字都刮在赵志刚的神经上,“赵志刚,就你这样的渣渣,也配跟我讲法律?”

  他手上猛地加力,几乎要勒断赵志刚的脖子,把他那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拉到眼前,一字一顿道:

  “你打我姐的时候,可有想过法律?

  打断她骨头的时候,想过王法?

  现在跑这儿来演苦情戏,倒想起新社会来了?”

  说话间,陈学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赵志刚的脖子已经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赵志刚整个人的脸涨得通红,进而青紫。

  “我告诉你,”陈学民盯着赵志刚翻着的白眼,手没有一点抖,“我陈学民在外面跑江湖,羊城、沪市,三教九流的朋友拜过码头,白道的爷叔喝过茶,黑道的兄弟也递过烟。

  即便在整个胜利县,也没有我使不动的人。

  收拾你这种货色,用得着脏我自己的手,触那劳什子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