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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冰冷的弧度,声音更轻,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好不容易才转正的工作彻底丢掉?

  你疼爱的弟弟妹妹们,说不得哪天走着走着人就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你要不要试试?”

  赵志刚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破汗衫。

  他知道陈学民不是吹牛!

  这几年陈家生意越做越大,来往的人确实杂,听说连市里都有人脉!

  他以前只觉得陈云娘家只是有钱而已,没甚了不起,现在才惊觉,自己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煞星!

  陈学民却没完,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赵志刚僵硬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在拍一条死狗:

  “还有,赵志刚,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我姐和丫丫这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仿佛蕴藏着深渊,“要是她们娘儿俩,往后哪怕掉一根头发,磕破一点油皮……

  我不管是不是你干的,这笔账,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到时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倒霉了。

  你们老赵家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只会比我姐和小侄女惨一千倍、一万倍。

  我陈学民,说到做到。

  不信,你大可试试。”

  赵志刚彻底吓破了胆,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可疑的湿热。

  陈学民嫌恶地皱了皱眉,像扔垃圾一样,猛地将他掼倒在地。

  赵志刚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但这种疼痛,跟脖子被掐的疼痛比起来,不足万一。

  他惊恐地看着陈学民,好似他是地狱里来讨债的恶鬼。

  他想走,陈学民叫住了他:“这就走了?”

  赵志刚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陈学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陈学民的姐姐,是你想骗就骗,想打就打的?

  我家仓库,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要走,可以!

  不过,得把账算清楚。”

  赵志刚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账……什么账?

  我家里可没钱……”

  “我二姐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丫丫受的惊吓,以后的教育费,这笔账,你拿什么还?”

  赵志刚哑口无言,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志刚,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按我刚才说的,我让我认识的那些‘朋友’,好好‘照顾照顾’你们老赵家。

  你的工作,你弟弟妹妹的安全……就不好说了。”

  陈学民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条路,你现在立刻,心甘情愿地,去把离婚手续给我办利索了。

  不是普通的离,是你要‘主动’提出离婚,原因写你自己‘酗酒家暴,愧对妻子’,自愿放弃丫丫的抚养权,并且白纸黑字写明,从此与丫丫断绝关系,永不往来,也永不要求她赡养。

  家里的东西,你一根针都别想带走,全归我姐,作为补偿。

  当然,作为‘交换’,我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陈家可以不要了。

  之前那些不愉快,也一笔勾销。

  只要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之后再不出现在我们面前,咱们就算两清。”

  赵志刚愣住了。

  第一条路是灭顶之灾,想都不敢想。

  可这第二条路……主动离婚,放弃孩子,净身出户?这传出去,他赵志刚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不用赔钱!

  不用被报复!

  还能摆脱陈云这个“扫把星”和丫丫那个“赔钱货”!

  最重要的是,能摆脱眼前这个煞星陈学民!

  两害相权取其轻。脸面?在生存和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几乎是瞬间,赵志刚心里就做出了选择,他甚至觉得,陈学民给出的第二条路,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脸上立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忙不迭地点头,生怕陈学民反悔:

  “我选第二条!

  我自愿离婚!

  是我对不起陈云!

  丫丫……丫丫跟着陈家好!

  跟着我有啥出息!

  我放弃!

  我什么都不要!

  我现在就去写保证书!

  明天就去办手续!

  保证办得清清楚楚,以后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那迫不及待、如蒙大赦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和纠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讨好。

  陈学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这就是人性。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记住你说的话。现在,你立马回去拿上结婚证和户口本,立马办理离婚。我只等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你还不到,呵……”陈学民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赵志刚如坠冰窟,刚刚升起的几分侥幸瞬间烟消云散。“不敢!绝对不敢!我现在就去!”

  “滚吧。”陈学民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

  赵志刚如获大赦,连滚爬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上嘴疼脸肿,对着陈学民的方向胡乱鞠了几个躬,然后夹紧湿透的裤裆,头也不回地、飞快地消失在暮色中,背影仓惶,却隐隐透着一股“逃出生天”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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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学民走回仓库,见陈云抱着丫丫,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恍惚,他眉心微蹙了一下,道:

  “回去拿结婚证,等下去把婚离了!”

  陈云抬头看了陈学民一眼,却迟迟没有说话。

  钱桃花见状,憋在心里那口气又增多了:

  “陈云,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想着和那个家暴男继续过日子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样自轻自贱……”

  “妈,我觉着你十有八九想岔了,二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于秀芸拿着把蒲扇凑到了钱桃花身侧,使劲帮她扇风,语气温和沉静,“我看二姐应当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一时震惊,所以才没说话的。

  妈,你性子有些急了。”

  说话间,于秀芸拼命朝陈云使眼色:“我说得对不对,二姐?”

  “嗯。”陈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学民,“他真同意离婚了?没有狮子大开口提条件?”

  钱桃花集聚起来的火气,这才散了。

  她此时气一顺,这才想起自己脾气确实太急了,没打探清楚就妄下结论,险些又造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误!

  幸好有秀芸拦着她。

  要不然,她嘴里说出的那些话……怕是会伤了陈云的心。

  想到这里,钱桃花不由感激地看了于秀芸一眼。

  还是秀芸性子沉稳。

  她这个做婆婆的,倒是不如儿媳妇了。

  看来,以后她得好好跟着秀芸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