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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大街上那些穿着将校呢大衣,骑着二八大杠呼啸而过的顽主们,一夜之间没了踪影。

  胡同口也没了拎着板砖茬架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戴着红袖箍的纠察队。

  陈康人在禁闭室,消息却不闭塞。

  看守送饭时那越发谨慎的眼神,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整顿开始了。

  各大院子弟被强令禁足,严查。

  黄填海那帮狐朋狗友,还没来得及替兄弟报仇,就被自家长辈抓了回去。

  坐在硬板床上,陈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一砖头下去,不仅废了黄家兄弟,似乎还把那场著名的风暴,提前引爆了一角。

  有意思。

  沈名扬探视后的第二天上午。

  铁门再次开启。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士兵,而是三个人。

  观察组。

  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中间那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拉开椅子坐下.

  “黄左成、黄填海,还有那个俞乐生,都被关了。”

  陈康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

  “现在轮到你了。”中年人身子前倾。

  “把晚上的过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记住,我们要的是细节。”

  陈康嗤笑一声。

  “领导,二十几号人围着我一个,我那是为了活命。”

  年轻干事笔尖一顿。

  “黄填海的手腕是你打断的吧?双臂也是你扭断的吧?”

  陈康目光骤冷,竟让那年轻干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要是不废了他,现在躺在那儿盖白布的就是我。怎么,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中年人摆了摆手,制止了年轻干事的呵斥。

  “这件事是非曲直,上面自然会有定论。今天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黄家父母说你陈康长期在四九城倒买倒卖,牟取暴利。”

  “那天晚上的冲突,也是因为分赃不均引起的黑吃黑。”

  扣帽子?

  这招数太老套了。

  陈康目光直视回去,没有丝毫闪躲。

  “分赃不均?呵,他们黄家大院高门大户,看得上我这点三瓜两枣?”

  “别避重就轻!”另一名中年人厉声喝道。

  “有人证物证!你的那些电子表是从哪来的?真以为没人知道?”

  “领导,咱们讲道理。”

  陈康坐直了身子,双手摊开。

  “我一光脚的,没权没势,连张出城的介绍信都难开。”

  “我要是四九城最大的倒爷,那货怎么运进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三人微微一怔。

  这正是案件的疑点。

  “要说倒爷……”陈康身子微微前倾。

  “你们不如去查查黄左成。他那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黄爷路子野?”

  “人家那吉普车后备箱里装的,可不仅仅是几块电子表。”

  “你这是反咬一口?”年轻干事忍不住插嘴。

  “是不是反咬,查查不就知道了?”

  陈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也就直说了,黄左成之所以要整死我,就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财路。”

  “他想垄断城南的市场,但我陈康这块骨头太硬,他崩了牙。”

  “朝阳门外,废旧仓库,第三个隔间。或者是西郊那个没人要的防空洞。”

  “你们要是现在派人过去,没准还能在那儿闻着港货的味道。”

  “那是黄左成的窟窿,跟我可没关系。”

  两名中年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陈康说得太具体了。

  “我们会去核实。”

  领头的中年人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陈康,你很聪明。但这事儿闹得太大了,整个四九城都在看着。”

  “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地方上审不了你。你可能要上庭。”

  陈康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只要讲理,我就死不了。”

  三人鱼贯而出。

  铁门即将合上。

  陈康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

  “哎,几位领导,别忘了那防空洞。去晚了,要是黄家有人通风报信把东西转移了,这屎盆子我可不接。”

  大门紧闭。

  又是三天。

  陈康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随着一阵声响,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不是看守,而是一个身穿**的男人。

  检察官。

  对方并没有多余的废话,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陈康,经组织审查,证据链条已初步闭合。”

  “三日后,上午九点,开庭。”

  文件合上。

  “好,我等着。”

  陈康睁开眼。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旁听席上早已坐满了人。

  第一排坐着沈从武。

  他身旁是眼眶微红的沈晚舟,双手死死攥着手帕。

  再往后,是丁运达领着几个平日里跟着陈康混饭吃的兄弟。

  另一侧。

  陈康走进。

  四目相对。

  沈晚舟身子一颤。

  陈康冲她眨了眨眼,嘴唇微动。

  把心放肚子里,晚上回家吃饭。

  这**!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

  沈晚舟咬着下唇。

  “全体起立!”

  原告席上,黄家兄弟那叫一个惨。

  “他就是个疯子!”

  黄填海声泪俱下。

  “那天晚上,我们只是想找他理论生意上的事,结果这陈康二话不说,拿起板砖就往死里拍!”

  “看看我这手,医生说以后可能连筷子都拿不稳!这是杀人未遂!这是赤裸裸的行凶!”

  黄左成紧随其后。

  “陈康依仗着自己有点身手,在城南横行霸道。”

  “那天二十几个人都拦不住他,这种人不严惩,四九城还有王法吗?”

  颠倒黑白,避重就轻。

  陈康站在被告席上,冷眼看着这两兄弟。

  “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审判长的目光投了过来。

  陈康理了理衣领。

  “审判长,我就问一句。二十多个壮汉,把一个人堵在死胡同里,这生意做得是不是太热烈了点?”

  双方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

  但这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不是谁惨谁有理。

  最终,审判长敲响法槌。

  “此项罪名,各打五十大板,责任对半,另行治安处罚!”

  这个结果,不出所料。

  黄家兄弟脸色难看。

  陈康也并未露出喜色,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现在,审理投机倒把!”

  黄家那位老妇人站了起来。

  她是黄左成的母亲。

  “审判长,我有证据!”

  “这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搜集到的。”

  “上面全是陈康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