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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康只扫了一眼,心里便跟明镜似的。

  这字迹,这格式,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黄家这是下了血本,要把北方第一倒爷这顶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陈康,面对这些铁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康身上。

  沈晚舟脸色苍白。

  沈从武眉头紧锁。

  陈康刚要开口。

  “传证人!”

  审判长突然一声高喝。

  大门缓缓打开。

  两道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陈康下意识地回头。

  一男一女。

  熊白薇。

  怎么会是他们?!

  陈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在羊城的布局,这两人是核心棋子。

  刘牡是他收服的小弟,熊白薇则是他在码头的合作伙伴。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替他看着盘子。

  陈康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后定格在一种最坏的猜想上。

  黄家不仅伪造了证据,还策反了他的后方。

  如果是这样。

  这两人要是当庭反水,那他今天,恐怕真的要折在这儿了。

  若是真折在这两个二五仔手里,哪怕是再活一世,这份憋屈也能把他活活气死。

  黄家老太太把那一沓铁证往前推了推。

  她微微仰着下巴。

  “陈康,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负隅顽抗?”

  黄父坐在旁边。

  “年轻人,路走窄了,回头是岸。只要你现在认罪,态度诚恳点,组织上还能考虑宽大处理。”

  “别等到最后,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

  陈康没搭理他们,只是盯着刚刚站定的刘牡。

  审判长并没有给太多眼神交流的时间。

  “证人刘牡,陈述你的证言。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被告陈康的所有细节,如实招来!”

  刘牡浑身哆嗦。

  “审判长!我要举报黄家收买证人,威胁恐吓良民做伪证!”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法庭吼懵了。

  黄填海闻言差点没从轮椅上蹦起来。

  “刘牡!你疯了?你敢血口喷人?!”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刘牡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全是大团结。

  紧接着还有几张按了手印的字条。

  “青天大老爷啊!这就是黄家给我的封口费!”

  “他们抓了我老娘,逼着我来四九城指认康哥!”

  “他们说只要我咬死,陈康是北方最大的倒爷。”

  “这钱就是我的,不然就要弄死我不说,还得让我**!”

  “我就是个北阳城倒腾点海鲜的小老百姓,我哪敢跟这些大人物斗啊!”

  “我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是死人一个了!”

  “康哥是被冤枉的,那些单据全是黄家伪造好塞给我的,让我背下来!”

  剧情反转得太快,快到连陈康都愣了半秒。

  这演技,奥斯卡欠这小子一座小金人。

  原告席上,黄家父母脸上的得意僵硬。

  “简直是一派胡言!”

  黄父站起身,手中的核桃砸向地面。

  “你个地痞流氓,收了谁的好处敢在这里污蔑革命干部家庭!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头子气急败坏。

  “控制住他!”

  审判长一声厉喝。

  “还没完呢。”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熊白薇突然开了口。

  “审判长,我是羊城码头的负责人熊白薇。”

  “我也能证明,黄家曾派人威胁我,如果不配合他们做假账陷害陈康,我的码头以后一条船都别想靠岸。”

  “另外,我有确实证据表明,真正利用码头渠道向南方倒卖紧俏物资,甚至走私电子产品的,正是黄左成先生。”

  旁听席炸了锅。

  这哪里是审判陈康,这分明是黄家自掘坟墓。

  黄左成脸色煞白。

  审判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如果不严查,四九城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我宣布,暂时休庭!”

  “法警!将黄左成,黄填海及其家属相关涉案人员控制起来!”

  “交由检察院侦办!”

  原本不可一世的黄家几口人,被法警拖了下去。

  黄母的哭嚎和黄父的怒骂交织。

  陈康站在被告席上。

  庭审结束,人群散去。

  刘牡趁着混乱,迅速转过头。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他冲着陈康飞快地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

  “康哥,受惊了。”

  而另一边,熊白薇正在整理风衣领口。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与陈康对视。

  你欠老娘一个人情。

  陈康苦笑了一下,心里的那块石头虽然落了地,却又悬起了另一块。

  这两人反水反得太漂亮,漂亮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但这其中,最让陈康在意的不是刘牡的演技,而是熊白薇的身份。

  刚才审判长目光扫过熊白薇。

  那眼神里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虽是被押,但这几日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除却自由受限,这待遇简直像是来疗养的。

  铁门开了。

  一道草绿色身影走了进来。

  沈名扬板着那张黑脸,手里提着个网兜,往桌上一墩。

  几本《大众电影》和《小说月报》散落开来。

  “给你解闷的。”

  陈康盘腿坐在床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排长亲自来探监,这面子给得有点大。”

  沈名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少在那阴阳怪气。是我姐怕你死在这儿没人收尸,逼着我来的。”

  “别以为躲过这一劫就能无法无天。”

  “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再落在我手里,一定要把你这层皮扒下来看看黑没黑透。”

  “借您吉言。”

  陈康眼神玩味。

  “不过下次再见,说不定你就得管我叫一声好姐夫了。”

  “你做梦!”

  沈名扬气得转身就走。

  陈康看着那气急败坏的背影。

  这哪里是运气。

  这是博弈。

  半个月的时间。

  再次站在席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

  而原告席那边,凄风苦雨。

  审判长手中的法槌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现宣判如下!”

  “黄填海,目无法纪,送往西北农场十四年!”

  轮椅上的黄填海身子一僵。

  “黄左成,无期。”

  黄左成双眼一翻。

  全完了,这辈子都要在那高墙电网里数蚂蚁了。

  “黄建国、李秀兰,停职查办,移交做进一步审查!”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黄家二老,此刻面如死灰。

  接下来,轮到陈康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