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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说是黄填海疯了,练功走火入魔。

  有的说是陈康那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为了护媳妇连命都不要了。

  甚至还有版本说,那是陈康单枪匹马,在二十几号人的围攻下,为了保护前朝公主的孙女,血战到底。

  虽然细节千奇百怪,但核心评价却出奇的一致。

  黄家老二黄填海,是个没人性的疯狗!

  大半夜持刀入室抢劫,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活该被打残!

  而陈康,这个昔日人人喊打的街溜子,形象竟莫名其妙地高大了起来。

  是个爷们儿!

  这话成了街坊邻居嘴里最新的谈资。

  总院,特护病房。

  病床上,黄填海四肢都打着石膏,跟个木乃伊似的吊在架子上。

  隔壁床是黄左成,脑袋缠得像阿三。

  “简直是畜生!”

  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人看着两个儿子的惨状,哭得妆都花了。

  “老黄!你就这么看着?咱们儿子被人废成这样!”

  “手脚都断了啊!以后还怎么见人?这口气你要是能忍,你就不是个男人!”

  窗边,站着个穿着空军**的中年男人。

  那是黄家的一家之主,黄卫国。

  “把我两个儿子打成残废,一句防卫就想揭过去?做梦!”

  “我要那个陈康死!我要让他也断手断脚。”

  “不管什么防备队还是沈家,谁敢拦着,我就跟谁拼命!”

  黄卫国转过身。

  “放心,这四九城,还没改姓陈。敢动我黄家的人,我会让他后悔生出来!”

  另一边,沈家小楼。

  卧室里,沈晚舟躺在床上,高烧烧得满脸通红。

  “陈康,别打,快跑……”

  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被角。

  芳桂荣坐在床边,一边给女儿换着冷毛巾,一边抹着眼泪。

  “沈从武!你倒是说话啊!女婿被抓了,女儿病成这样,你这个当爹的就在这儿抽烟?”

  “你是个死人啊?”

  沈从武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讲原则,守纪律。

  可这次……

  听着女儿那一声声揪心的梦呓,沈从武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要是自己这个当岳父的再不出手,那也太寒人心了。

  “行了!别哭了!”

  “我去打电话!我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还能被颠倒黑白?”

  “我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去几个老战友那儿走动走动!”

  整整七天。

  陈康神色比在自家炕头还安稳。

  他在等,也在算。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去大西北啃沙子,但他赌这帮人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

  只要黄家没能在头三天把他摁死,这局棋,就是他赢了。

  第八天黄昏。

  陈康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名扬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那股子红烧肉的香气。

  他也没废话,大步走进来,脚后跟把门一勾。

  饭盒盖子揭开。

  红烧肘子,油炸花生米,甚至还有半只刚出炉的烤鸭。

  陈康挑了挑眉,视线在沈名扬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油汪汪的肘子上。

  “哟,排面不小。”

  “这是断头饭?吃完这顿好上路?”

  沈名扬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本想骂两句,可看着陈康,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哪那么多废话,吃你的!”

  陈康也不客气,抓起酒瓶碰了一下,仰头便灌。

  这一顿饭吃得沉默。

  直到两瓶二锅头见了底,沈名扬那张冷硬的脸庞泛起了酡红。

  “陈康。”

  “老子第一次见你,就想毙了你。”

  陈康没接茬,只是静静听着。

  “真的。那时候我就想,晚舟怎么就瞎了眼,或者说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

  “你是个什么东西?街溜子!烂赌鬼!满四九城打听打听,谁不啐你一口?”

  “我姐那是**附中的老师,是这大院里的一枝花!”

  “她从小连句重话都没听过,凭什么嫁给你受罪?凭什么要替你补窟窿?”

  说到这儿,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眼圈居然红了。

  “那天晚上,要是晚舟真有个三长两短……”

  “你特么就是个**。”

  陈康依旧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姐姐能跟全世界拼命的男人,眼神里罕见地,多了几分复杂。

  这是个纯粹的人。

  “是,我是**。”陈康淡淡回了一句。

  沈名扬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康。

  “但是陈康,这一回,你没把晚舟推出去。”

  “面对黄家那帮疯狗,你没把祸水往沈家引,没让晚舟替你挡刀。”

  “你自己扛了,还把黄家两兄弟全废了。”

  沈名扬抓着空酒瓶。

  “虽然你这人烂透了,但这事儿办得,还算是个带把的爷们儿。”

  说完这一句,沈名扬身子一歪,竟是倒在陈康那又硬又脏的被褥上,呼噜声随之而起。

  陈康看着这一地狼藉,又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名扬。

  这哪里是来探监的,分明是来撒酒疯的。

  次日清晨。

  沈名扬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坐起来。

  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还有正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陈康。

  昨晚的记忆回闪。

  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醒了?”

  “沈排长酒量不行啊,哭得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这要传出去,你们侦察连的脸往哪搁?”

  “放屁!”

  “老子没哭!那是酒太辣!迷了眼!”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死对头面前丢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行行行,迷了眼。”陈康也不拆穿,语气敷衍。

  沈名扬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抓起地上的空网兜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了脚步。

  “陈康,你给我听着。这事儿过后,你要是敢再让我姐受半点委屈,哪怕是让她掉一滴眼泪。”

  “我拼着这身不要,也要把你那两条腿打断!”

  陈康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放心,没那个机会。”

  沈名扬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拉开铁门大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康才靠回墙壁上。

  沈名扬能进来送饭,还能在这儿睡一宿,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若是上面真的定性要严办他,这种探视根本不可能被批准。

  沈名扬的出现,意味着外界的风向已经变了。

  沈家老爷子出手了。

  四九城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