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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叫乘务员!”

  很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乘客自发找来了绳子和皮带。

  把地上这几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劫匪捆成了粽子。

  列车员和乘警赶来。

  看到这一地的惨状。

  一番简单的笔录后。

  加上全车厢人作证。

  陈康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

  将那个装着五千块钱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睡觉。”

  周围的人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生怕吵醒这位煞星。

  接下来的两天旅程,陈康所在的这节车厢,成了整列火车最安全的地方。

  别说扒手,就是借个火都没人敢往这边凑。

  直到火车即将到达羊城。

  陈康对面那个一直在观察他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男人把孩子交给妻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

  有些局促地递了过来。

  “那个,同志,前两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的救命钱怕是也保不住。”

  陈康并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顺手而已,我不吃苹果。”

  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男人并没有因为陈康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加恭敬。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不管怎么说,您是大恩人。”

  男人把苹果放在小桌板上。

  “我叫姜云,以前是做木匠活的。这次去南方,也是想闯一闯。”

  “要是恩人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云看着面前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场混战,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帮扒手手里的刀子离陈康就差那么几寸。

  换做旁人,早吓得尿裤子了。

  但这年轻人连眼皮都不眨,几下就把那帮亡命徒收拾得服服帖帖。

  要不是这位煞星镇场子。

  别说这一车厢的人。

  就连他那个缝在**兜里的几百块保命钱,怕是也得遭殃。

  姜云心里又是敬畏,又是感激。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犹豫了半晌,他又从那泛黄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

  “恩人,那个,苹果您不爱吃,这是孩儿他娘烙的干粮。”

  “面虽然黑了点,但那是家里去年的新麦子,干净,顶饿。”

  陈康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男人一脸局促。

  前世见惯了阿谀奉承。

  这种纯粹的善意倒显得稀罕。

  “谢了。”

  陈康没去接那干粮。

  “我不饿,留给孩子吃吧。这趟去南边,路还长。”

  见陈康搭了茬,姜云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股子想报恩的热乎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干粮塞回包里,身子往前凑了凑。

  “恩人也是去羊城淘金的吧?”

  陈康挑了挑眉,没否认。

  姜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左右瞄了一眼。

  “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南边混了两年,年前刚给家里捎了信。”

  “这南边啊,遍地是黄金,可坑也多得吓人。”

  “特别是那个羊城,那是最大的淘货地,但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羊城。

  陈康心头微动。

  这名字在前世的商业卷宗里出现过。

  八十年代初期南方最大的黑市集散地。

  无数倒爷的发家地,也是无数人的葬身所。

  “怎么说?”陈康身子微微后仰。

  见恩人感兴趣,姜云更是知无不言。

  “表弟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说到了羊城,千万别信那些当街拉客的本地仔。”

  “那帮人专门盯着咱们这种外地行商,说是带路看货,转头就能把你领进死胡同。”

  “轻则抢钱,重则人就没了。”

  “要买俏货,特别是那种时髦的巷岛货,得去流沙街。”

  “那边的商贩路子野,东西都是半夜从水路运过来的。”

  “便宜,成色还好。就是得赶早,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陈康微微颔首。

  流沙街,和他记忆里的信息对上了。

  “要是想搞大批量的货呢?”

  陈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姜云愣了一下。

  “恩人,您胃口这么大?要想大批量拿货,那就得找当地的帮会,或者是那个黑袍。”

  提到这个代号,姜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听表弟说,那黑袍是个疯子,只要钱给够,什么紧俏货都能弄来,价格比流沙街还低两成。”

  “但他手上,有人命债。跟他做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陈康眼中精光一闪。

  富贵险中求。

  这个黑袍在前世的传闻里也是个传奇人物。

  虽然最后结局惨淡,但在80年代初这几年。

  确实是掌控地下货源的一把好手。

  姜云的情报,很有价值。

  “多谢。”

  陈康这次的道谢多了几分真心。

  接下来的旅程,陈康没再多话。

  终于。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

  列车缓缓滑入羊城站。

  人们扛着大包小包。

  “恩人!您保重啊!”

  站台上,姜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护着老婆孩子,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他是真心舍不得这根定海神针。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小人物,跟不上人家的大步子。

  陈康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

  羊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陈康没急着去羊城,而是在火车站附近七拐八拐。

  找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旅馆。

  “大通铺一块五,单间三块,要哪个?”

  “单间。”

  陈康扔过去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拿着油腻腻的钥匙上了楼,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床单泛着可疑的黄色。

  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瘸腿的桌子,别无长物。

  脏,乱,差。

  但这正是陈康需要的。

  这种地方不需要介绍信。

  没人查身份,鱼龙混杂反而最安全。

  他反手锁上门。

  又拖过那把沉重的木椅子顶住门把手。

  这才走到床边,解下一直抱在怀里的帆布包。

  一沓沓大团结倒在床上。

  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利润。

  加上俞乐生三人凑的五千块。

  一共七千整。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

  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