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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康冷眼旁观。

  这帮生瓜蛋子,把淘金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的南方确实是遍地机会,但也遍地是坑。

  搞不好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斜后方。

  那里坐着个光头,大冷天敞着怀。

  胸口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纹身。

  时不时在车厢里那些穿着体面的人身上打转。

  是个老把式。

  陈康心里有了数。

  这种人通常是团伙作案的眼线。

  专门负责踩点。

  等到夜深人静或者下车的时候下手。

  如果是那个只会耍横的街溜子陈康。

  早就吓哆嗦了。

  但现在的陈康,眼神比那光头还要沉。

  五千块。

  这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谁敢动这笔钱,那就是要他的命。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入夜。

  陈康眼皮发沉。

  即便他再警惕,强撑了一天一夜的神经也到了极限。

  头一点一点的,意识逐渐滑入黑暗。

  车厢连接处,一条黑影滑了过来。

  是个高个青年,走路没声。

  眼神在陈康怀里的帆布包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刀片。

  寒光一闪。

  他对面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刚想张嘴,却看到不远处那个光头正盯着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男人到了嘴边的提醒,硬生生咽了回去。

  颤抖着低下头,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

  得罪了这帮人,下了车就是个死。

  高个青年嘴角冷笑。

  刀片轻轻划向帆布包的侧面。

  只要划开个口子,里面的大团结就能神不知鬼觉地落入囊中。

  原本垂着头看似熟睡的陈康,双眼暴睁。

  没有任何废话,陈康扣住了高个青年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高个青年整张脸扭成一团,冷汗冒了出来。

  “松手!手断了!”

  周围睡得迷迷糊糊的乘客被吓醒。

  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往后缩。

  陈康坐在座位上动都没动,手劲却越来越大。

  “大半夜不睡觉,拿着刀片给人修包呢?”

  高个青年痛得直吸凉气。

  就在这时,过道里哗啦啦围上来四五个人。

  领头的正是那个光头纹身男。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弹簧刀。

  身后几个马仔也是一脸凶相。

  手里拎着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物。

  “朋友,路走窄了吧?”

  光头男阴沉着脸。

  “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不难为你。”

  “把爪子松开,给我兄弟道个歉,留下一半过路费,这事儿就算翻篇。”

  典型的江湖套路。

  先恐吓,再勒索。

  要是陈康是个普通人。

  这时候早就吓尿了,为了保命肯定破财免灾。

  可惜,他遇到的是陈康。

  陈康非但没松手,反而站起身。

  又是一声脆响,高个青年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整个人痛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叫声都不似人声了。

  “过路费?”

  陈康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这群亡命徒。

  “老子的钱,是拿命换的。想抢?行啊。”

  他单手拎着跪在地上的高个青年。

  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钱就在这儿。谁觉得自己命硬,不想活了,尽管上来拿。”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动刀,我就要谁的命!”

  光头曹飞听了这话,脸上的横肉抽搐几下。

  “明明是你小子手脚不干净,想黑吃黑,还倒打一耙污蔑我兄弟?”

  “弟兄们,这孙子不仅抢钱还伤人,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曹飞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借着说话的功夫,那只弹簧刀的手已经过来。

  又快又狠,直奔陈康的腰眼。

  陈康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起脚。

  那跪在地上的高个青年横飞出去,刚好撞向曹飞的刀口。

  曹飞一惊,硬生生收住势头。

  那高个青年重重砸在过道另一头的座椅上。

  疼得直翻白眼。

  借着这个空档,曹飞左手的直拳,已经带着风声砸到了陈康面门。

  是个练家子。

  陈康脑袋微微一偏。

  那拳头擦着他的耳鬓滑过。

  曹飞见一击不中,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运气不错啊,躲得挺快?老子看你能躲几下!”

  他又是一记勾拳。

  直奔陈康下巴。

  这招要是打实了,脑震荡是轻的。

  这一次,陈康没躲。

  反关节擒拿!

  “我的手!”

  曹飞那把弹簧刀落地。

  他疼得双膝一软,还没等跪下。

  就被陈康一脚踹在胸口。

  仰面翻倒在过道里。

  原本围上来的几个马仔刹住了脚。

  老大都被秒了,他们算个屁?

  就在这时,那个被踢飞的高个青年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腰里摸出一把短刀。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弄死他!出了事老子扛着!”

  那几个马仔一听,又看了看陈康手里的帆布包。

  一个个怪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

  陈康不退反进。

  高个青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栽倒。

  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

  陈康这几下太狠,太痛。

  完全超出了这帮流氓的认知。

  就在陈康刚收腿,眼角余光瞥见曹飞左后方的两个同伙,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这两个家伙手里,居然拎着两个墨绿色的铁皮暖壶!

  想用开水泼?

  真够阴毒的!

  “小心后面!”抱着孩子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左边的马仔已经举起了暖壶,就要往陈康后脑勺上砸。

  陈康连头都没回,身体向右一侧,接着一记凶狠的后蹬腿,直接将那个马仔踹得倒飞出去三米远。

  与此同时。

  他左手探出。

  一把夺过另一人手里的暖壶。

  “喜欢玩水是吧?请你们喝壶好的!”

  陈康大喝一声,手指一挑崩开壶盖,手腕一抖。

  “烫死我了!救命啊!”

  此时,除了陈康,还能站着的就剩一个拿着钢管发抖的男人。

  那男人转身就想跑。

  “跑?”

  陈康眼神一冷。

  一把拎起地上断了腿的高个青年。

  “去你的!”

  高个青年被砸得七荤八素。

  不到两分钟。

  战斗结束。

  过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陈康站在中间。

  所有人看着这个抱着帆布包的男人。

  陈康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