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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挂羊头卖狗肉,直接把在座的几位听傻了。

  双线并进,一手抓农村包围城市,一手抓高端装点门面。

  这哪里是卖酒,这分明是在玩弄人心!

  “这布局,神了。”

  宗桦耀这回是真服了。

  他端起酒杯,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康爷,您这是大将风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杯酒,我敬您,祝咱们的酒红遍大江南北!”

  “干!”

  陈康也不推辞,举杯一饮而尽。

  范伍冲和俞乐生也被这豪情感染,纷纷举杯痛饮。

  “康子你放心!三天之内,要是摸不清商业局那帮菩萨的门朝哪开,我范伍冲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陈康独自一人,踩着夜色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大杂院。

  生意要做大,光靠卖牛仔裤和酒是不够的,原始资本的积累,还需要更暴利的手段。

  比如古董。

  正琢磨着,旁边那屋的门开了。

  赵杜鹃手里端着个洗脸盆,正准备泼水,看见院子里戳着个黑影,吓得手一抖,半盆水差点泼自己脚面上。

  “哎呦我的妈呀!这是谁啊,陈康?!”

  “你个街溜子,这几天死哪去了?我看这屋里黑灯瞎火的,还以为你跑路了呢!咋这时候回来了?”

  她这嘴向来不饶人,眼神在陈康身上滴溜溜乱转,想看出点什么端倪。

  陈康心里一动。

  这赵杜鹃家里可是有不少从前朝流出来的老物件。

  日后少不得要跟她打交道。

  他脸上立刻堆起几分浪荡子的笑意,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身子。

  “瞧您这话说的,杜鹃姐。我能跑哪去?这不是去接媳妇了吗。你也知道,晚舟在部队上,我这几天都在那边伺候着呢。”

  “接媳妇?”赵杜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就你?人家沈老师那种文化人能让你伺候?别是去哪鬼混了吧。”

  陈康也没解释,只是嘿嘿一笑,抬脚往里走。

  刚穿过垂花门,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康子吗?还没死在外面呐?”

  阴影处,小太岁贡敖正坐在一把旧藤椅上,那双在宫里熬炼了一辈子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一股子的戏谑。

  “托您的福,阎王爷嫌我命硬,没收。”

  陈康停下脚步,冲着老人拱了拱手。

  小太岁哼笑一声,那两颗核桃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像是在外面受了罪。”

  “怎么着,这是发了财,还是走了桃花运?”

  “小子,运气这东西,可是有数的。你这几天在外面翻江倒海的,动静不小吧?小心福气太盛,压断了脊梁骨。”

  陈康嗤笑一声。

  “太岁爷,您是宫里出来的,见惯了那些为了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的主儿。”

  “可这世道变了。如今这四九城,甚至这天下,脊梁骨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这玩意儿堆出来的。”

  他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

  “我要的不止是这一亩三分地。我要把这生意铺满整个四九城,甚至那个所谓的北洋城,也不过是网里的一只苍蝇。”

  贡敖手里的核桃停住。

  老人浑浊的眸子眯起。

  “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破肚皮。这一城的蛋糕就那么大,早就被各路神仙瓜分干净了。”

  “你这过江龙想一口吞天,也不怕还没张嘴,就被地头蛇把牙给崩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风?”

  陈康把烟叼在嘴里。

  “那我便做那场风。”

  次日,风果然来了。

  但不是陈康刮起的风,而是一股裹挟着沙石的妖风,狠狠迷了众人的眼。

  南城临时仓库。

  范伍冲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康子,刚接到的信儿,北洋城那帮孙子把咱们第二批货给扣了!”

  “整整五万副墨镜,还有那一皮车的牛仔裤,全给堵在路上了!那是咱们的身家性命啊!”

  俞乐生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

  陈康坐在椅子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哪边的手笔?”

  “还能有谁!北洋城商业局执行科的那帮活阎王!”

  范伍冲咬牙切齿。

  “不仅扣了货,他们宣传科那帮笔杆子更缺德,满大街贴大字报,说咱们的牛仔裤是奇装异服,伤风败俗!”

  “说咱们的墨镜戴了伤眼睛!这不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吗?”

  “康子,这明摆着是看咱生意红火,眼红了!这是嫉妒!”

  “他们就是想找茬儿,想从咱们身上刮层油下来!”

  “咱们不能忍,我现在就带兄弟们过去,把货抢回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坐下。”

  陈康的声音不容置疑。

  范伍冲身子一僵,那股子冲劲儿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喘着粗气,一**砸在椅子上。

  “抢?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陈康放下茶缸。

  “老范,动动脑子。那是商业局,是官家。”

  “你带人去抢,那是土匪行径,正中人家下怀。”

  “到时候别说货拿不回来,咱们这帮人都得进号子啃窝窝头。”

  “那咋办?就这么干看着?”范伍冲憋屈得脸都紫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摆明了是欺负外地人!”

  陈康嘴角勾起。

  “欺负?不,这是在给咱们递橄榄枝呢。”

  “啥?”范伍冲以为自己听错了。

  “橄榄枝?那是催命符吧!”

  “之所以扣货、抹黑,是因为咱们动了他们的奶酪,但又没给他们分一杯羹。”

  陈康站起身。

  “他们这是在叫价,在等咱们上门去谈。”

  “既然他们想赚钱,那咱们就带着钱去。没有什么敌人是不能变成朋友的,只要利益给足了。”

  “你是说给他们送钱?”范伍冲一脸的不可置信。

  “康子,咱们可是被欺负的一方!这时候低头,那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这不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这不是认怂,这是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