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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板打了个激灵。

  “**,是我糊涂了。”

  “黑牛那孙子不在这一片,他在北城有个窝点,以前跟我吹嘘过,那是狡兔三窟的地方。”

  “离这儿有段距离,咱们得弄辆车。”

  两人不再废话,趁着夜色摸上了环海公路。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挂着空车灯牌的的士,王老板冲出去拦在路中间。

  刹车声刺耳。

  司机是个中年胖子,探出头刚想骂娘。

  借着车灯看清两人浑身湿透,满身狼狈的模样,脸色顿时一变,挂上档就要溜之大吉。

  这年头,半夜三更在海边拦车的,谁敢拉?

  “师傅,去北城。”

  陈康一步跨到驾驶窗前,手掌按住车窗。

  “不去不去!收车了!”司机吓得就要升玻璃。

  一张湿漉漉的米金拍在玻璃缝上。

  司机的动作僵住了。

  “这路,有点远啊。”

  “这是定金,到了地方,翻倍。”

  “得嘞!两位老板上车!坐稳了!”

  金钱开路,畅通无阻。

  一个小时后。

  北城贫民窟。

  王老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铁门,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

  陈康贴着门缝听了听,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显然里面的人睡得正死。

  他冲王老板比了个手势。

  王老板心领神会,从走廊角落摸出一根生锈的铁丝,捅进锁眼。

  他以前还是个小娃的时候,这就是吃饭的手艺。

  轻微的弹簧声响起。

  门被无声推开。

  一张烂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最中间那个满身肥膘,睡得口水横流的,正是黑牛。

  陈康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对着沙发边上一个小弟的后脑勺。

  闷响过后,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王老板扑向黑牛,手中出的**死死抵在对方咽喉上。

  黑牛惊醒,刚要惨叫,就被王老板一膝盖顶在胃部。

  剩下那个小弟刚迷迷糊糊睁眼,就被陈康一脚踹在面门,直接昏死。

  两分钟后。

  三个捆住的人跪在地上。

  一盆冷水泼在黑牛脸上。

  这胖子浑身哆嗦着醒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黑牛眼珠子乱转,还在装傻充愣。

  王老板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他腮帮子上。

  “跟老子演戏?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把命交给你,你转手就把我卖了?”

  “那一船四五十号人,差点全喂了鱼!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王老板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下砸。

  “别打了!浩哥饶命!我全说!”

  黑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康伸手拦住暴怒的王老板,蹲下身,视线与黑牛齐平。

  “谁让你干的?我要听实话。这屋里三个人,我不介意少两个。”

  黑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哆哆嗦嗦地开口。

  “不是我要害你们,是傅家!傅恒派人找上门,顶着我脑袋,逼我说出你们的行踪和暗号。”

  “我要是不说,那天晚上我就得填海啊!”

  傅恒?

  王老板脸色变得煞白,比刚才在海里还要难看。

  他一**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涣散。

  “全完了。”

  陈康眉头微皱,看向王老板。

  “这个傅恒,什么来头?”

  王老板抹了一把脸。

  “傅家是内陆的大族,势力大得没边。”

  “傅恒这人在台岛通吃,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连巡队都有他的关系。”

  “被这种人盯上,咱们这买卖还怎么做?这就是个死局!”

  “咱们不过是想倒腾点货,跟这种庞然大物比,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看着丧失斗志的王老板,陈康反倒笑了。

  “王哥,你想岔了。”

  “这恰恰说明,咱们这条路子走对了,而且是一条让他傅恒都感到恐惧的黄金路。”

  王老板一脸茫然。

  “恐惧?他怕咱们?”

  “如果只是简单的倒爷,值得他傅大少爷动用巡队来截杀?还要提前布局封锁消息?”

  “他怕的不是咱们两个人,而是咱们代表的这种南货北运的新模式。”

  “一旦咱们把这条线打通,就能直接绕过他在中间的盘剥。”

  “把南方的货源直接输送到北方庞大的市场。这是在挖他的根,断他的财路。”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战争。”

  “既然他急了,就说明他虚。他想把我们在萌芽时掐死,我偏不让他如意。”

  王老板还是有些发憷。

  “可那是傅家啊,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陈康走到王老板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浩哥,咱们不走。不仅不走,还要在这台岛把生意做大,做得让他傅恒看着眼红却干不掉咱们。”

  “至于背景……”

  陈康嘴角勾起。

  “你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就敢闯这龙潭虎穴?实话告诉你,我在四九城的老丈人,叫沈从武。”

  王老板愣了一下,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个**的沈家?!”

  陈康点点头。

  “傅家在南城再厉害,手能伸到四九城的**大院里去?”

  “咱们只要把这边的货源拿下来,运回四九城,那就是沈家的面子。”

  “他傅恒想动我,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北边的怒火。”

  虽然这是借势扯大旗。

  但对付此刻六神无主的王老板,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果然,王老板眼里的恐惧慢慢消退。

  “我就知道你小子藏得深!有这层关系你不早说,害老子吓得裤子都快湿了!”

  王老板站起来,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黑牛。

  “那咱们接下来咋办?这地儿肯定不能待了,黑牛没回去复命,傅恒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陈康从容气度不减。

  “找个地方住下,洗个澡,睡个好觉。”

  “去哪?小旅馆?”

  “不。”

  陈康指了指窗外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去九龙酒店。”

  “九龙?康子你疯了?那可是这儿最顶级的酒店,接待外宾的!住一晚得上千块!那是烧钱啊!”

  陈康拍了拍手里的防水钱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安保森严。”

  “傅恒的手下再嚣张,也不敢去九龙酒店撒野抓人。那一千块不是房费,是咱们的保命钱。”

  “而且……”

  陈康推门而出。

  “要做大生意,就得有大格局。咱们是来当过江龙的,不是来当阴沟里的老鼠的。”

  看着那个背影,王老板呆立半晌,最后狠狠搓了一把脸,快步跟了上去。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