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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九龙酒店的高级套房内。

  王老板眼里的红血丝比昨晚更重。

  “这是什么世道?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报纸头版头条,几个加粗黑体字触目惊心。

  《全岛治安肃清行动开启,严查非法滞留人员》。

  “康子,咱们这是撞枪口上了!上面写了,要在三天内把所有没有证件的清理出去。”

  “傅恒那孙子还没动手,官方先要拿咱们开刀。这次别说发财,能全须全尾地滚回去都是奢望。”

  相较于王老板的暴跳如雷,陈康却坐在真皮沙发里。

  “浩哥,把心放肚子里。这不是催命符,这是财神爷给咱们发的请柬。”

  王老板停下脚步,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你发烧了?这都要被遣返了,还是请柬?”

  陈康没解释,而是从随身的防水袋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三彩。

  他按下床头的服务铃。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的侍应生敲门。

  “把你们酒店的负责人叫来,就说我有笔让他在台岛翻身的生意要谈。这个,是见面礼。”

  三彩被随意地塞进侍应生怀里。

  王老板扑过去就要抢。

  “陈康!你疯彻底了!那是咱们最后的保命钱!你就这么给了个服务员?”

  陈康一把按住王老板的手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瓶子在咱们手里是死物,送出去,就是通天的梯子。”

  半小时后。

  套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三彩。

  这人正是九龙酒店的总经理,陆兴贤。

  “二位好大的手笔。这三彩,在如今的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不知道这位先生刚才说的翻身生意,是指什么?”

  陈康没起身,开门见山。

  “陆总最近日子不好过吧?台岛对外贸易政策收紧,听说陆总手里的三百万条牛仔裤和五十万副**镜,全都砸在仓库里吃灰了?”

  陆兴贤脸色骤变。

  “你查我?”

  这是他的核心机密。

  这年轻人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陈康当然没查,他是记得后世的商业案例。

  “我是来帮陆总解套的。”

  “那些货在台岛是废品,但在对面,那是时髦,是潮流,是年轻人抢破头都要买的宝贝。”

  “我和浩哥有路子,能把这批货全吃了。”

  一旁的王老板有些紧张的捏着衣服角。

  全吃了?

  咱们兜里那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陆兴贤眯起眼睛。

  “全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是几千万的货!”

  “我们做联合商贸。”

  陈康语气笃定。

  “你负责把货运到指定位置,剩下的我来操办。价格方面,我给你成本价上浮10%。”

  “既帮你清了库存回笼资金,还能让你小赚一笔。这买卖,陆总做不做?”

  陆兴贤死死盯着陈康的眼睛。

  现在的局势,那些货每天都在产生巨额的仓储费。

  如果不处理,他陆兴贤下个月就得破产跳楼。

  “成交!只要你能把这批货弄走,这瓷瓶我退给你,另外算我陆某人欠你一条命!”

  他以为自己只是止损。

  却不知道陈康要把这批货运回四九城。

  哪怕只卖一半,利润也是十倍百倍的翻滚。

  半个月后。四九城。

  这半个月恍如隔世。

  搞定了陆兴贤。

  他和王老板不仅全身而退,还敲定了一条足以撼动整个北方市场的黄金商路。

  但此刻,他心里却有些没底。

  沈家。

  他还没进门,就看见老丈人沈从武板着脸从院里走出来。

  看到陈康。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陈康态度恭敬。

  “爸,晚舟有消息了吗?”

  沈从武冷哼一声,背过手去。

  “那是军事机密,也是你能打听的?滚回去过你的混账日子,别来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碰了一鼻子灰。

  陈康也不恼。

  日子又过了三天。

  “陈康!电话!说是你老丈人!”

  陈康心里咯噔一下。

  沈从武绝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出事了。

  他扔下笔冲出屋子,抓起听筒。

  “陈康,来302医院。”

  “晚舟,晚舟她部队遇到了伏击,人刚送回来,腿恐怕……”

  话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陈康冲出四合院。

  302医院,急诊手术室外。

  沈从武像是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坐在长椅上。

  “爸,妈。”

  陈康快步冲过去,气息微喘。

  沈从武抬起头,看到陈康,他嘴唇动了动。

  想骂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大门推开,几个穿着绿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沈从武和岳母冲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的腿……”

  老专家摇了摇头。

  “沈首长,我们尽力了。弹片切断了主要神经,再加上感染严重,为了保命,可能……”

  岳母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沈从武一把扶住老伴,身体却也在剧烈摇晃。

  陈康站在一旁,看着推出来的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心脏抽痛了一下。

  老专家的后半截话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可能要把那一截坏死的神经组织彻底清理掉。”

  “不过刚才清创的时候我们发现,幸亏送来前用了大量野生草药敷在伤口上。”

  “这条腿,若是想留,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沈从武只能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盯着对方。

  陈康却比任何人都冷静。

  他上前一步,稳稳地托住岳母的胳膊,目光如炬直视老专家。

  “怎么治?不管是进口药还是请外国专家,钱不是问题,哪怕是用金子把那条腿堆起来,我也只要最好的方案。”

  老院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

  “两个方案。第一,保守治疗。我们用药物控制,配合中医理疗。”

  “优点是风险小,腿肯定能保住。但这姑娘以后,恐怕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走路会有些跛。”

  沈从武的脸色灰败。

  对于一个心气极高的**大院子女,变成瘸子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