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拆一次性浴巾袋子的陈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立即扭头往门口看去。

  一张熟悉且让他有些厌恶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令他无比生厌的叶念儿!

  他吓得将手中的浴巾掉到地上,回过神来时,心中又惊又怒,呵斥道:“你看什么看?”

  说着话的同时,他快速抓起旁边的脏衣服护在身前:“你还看?快把门给关上。”

  叶念儿突然做出一副瞪大眼珠子的无辜表情,将小脸往四十五度方向一扭:“谁让你洗漱,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搞快点儿,我想要上厕所。”

  说完这话后,她朝着陈凡露出邪魅一笑,这才将门给关上。

  这份笑容落在陈凡的眼中,是既窝火又憋屈。

  突然,他的脑海中想到当初自己往郭景耀家里送东西时,也是这样莽撞的将浴室门给打开,给了徐采妍把柄。

  不过好在上次他跟隆雁菱进行一番唇枪舌战的拉锯战后,这个把柄算是形同虚设。

  如果徐采妍不是傻子,应该不会继续拿这件事情来要挟他。

  “这个疯女人,我看她完全是故意的吧,浴室里明明亮着灯,居然还敢不敲门就进来。”

  虽然这事儿,陈凡也谈不上吃亏,但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如果换做其他人,他心中或许还会有那么一丝玩味。

  可是让叶念儿占自己这种便宜,他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又恶心。

  他拆开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本来想要穿一次性睡衣的,但想到叶念儿这个疯婆娘就在外面。

  让他当着叶念儿的面穿着睡衣,心中还是蛮别扭的。

  想到此处,他也只能将脏衣服重新穿在身上。

  当他走出浴室时,发现叶念儿正坐在床边低头玩手机。

  叶念儿抬头横了他一眼,就好像是情侣间女朋友闹小脾气似的,噘着嘴怒气冲冲的朝着陈凡这边走来。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晚上的事情,估计陈凡还会觉得叶念儿蛮可爱的。

  可是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嫌弃与厌恶,对方这副傲娇的神情,在他眼中却是无比丑陋。

  也不知道叶念儿是有心还是无意,在与陈凡擦肩而过的时候,居然用肩膀撞了一下陈凡,将陈凡撞了一个踉跄。

  “你...”

  陈凡稳住身形,转身刚要发火,却见叶念儿如同一只骄傲的母鸡般径直走进浴室内,并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搭理对方,走到电视柜前,拿出吹风机将头发给吹干。

  也不知道叶念儿的屁股是不是焊死在马桶上了,这么久也没出来。

  陈凡来到外面的客厅,眼看已经十一点过了,就给刘忆发去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却宛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音。

  他本想要回屋躺一会儿,但想到叶念儿还在卧室的浴室内上厕所,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无聊中又继续等了几分钟,刘忆总算给他发来了信息:“估计还有十分钟,会议才结束,你累了就先睡吧,我忙完就过来。”

  以前刘忆也是经常加班,就算有时候提前回家,二人正聊着视频呢,领导又催促她去开视频会议。

  他们两人都是工作狂,以后不知道结了婚,还有没有精力和时间照顾家里面。

  陈凡正想着这个问题时,卧室内总算是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叶念儿捂着肚子有些艰难的走了出来,自顾自的叹气道:“哎,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凡的错觉,当对方将浴室门打开时,客厅内就飘荡着一股怪怪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伸手扇了扇,更是一脸的嫌弃。

  这幅鄙夷的神情,自然是落到叶念儿的眼中,她当即不乐意了:“你属狗的,鼻子那么灵?你还嫌弃上我了?”

  陈凡斜着眼眸淡淡瞥了一眼叶念儿,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让人更加的生厌。

  就好像她拉的屎,别人就不能嫌臭,还必须要一个劲儿的夸芳香扑鼻。

  考虑到对方刁蛮又无礼的性格,陈凡压根就懒得搭理她,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按理说,这个时候,但凡是一个有点儿自尊心的人,都不会自讨没趣,肯定会灰溜溜的离开,同时心中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搭理陈凡。

  可叶念儿却偏偏不走寻常路。

  她就好像是把未来三天的屎都给拉完了,倚在门框上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恢复了些许的力气,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个锦盒上。

  她竟信步走上前来,弯下腰拿起锦盒将其打开:“哇,好漂亮的簪子,这是你送给刘忆的?”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陈凡虽然察觉到对方朝自己走来,但却没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听见对方的话,这才抬起头来,神情不悦道:“你别碰,刚拉了屎,你洗手了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决,态度已经非常鲜明,并且语气中已经透着几分生气的意思。

  可叶念儿的脸皮真的是厚过城墙,居然从锦盒中将簪子取出来,另一只手拢起脑后的烫染卷发,娴熟的盘起来后,将发簪插了上去。

  她晃了晃脑袋,见陈凡一脸怒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朝着卧室内走去,显然是打算进去照镜子。

  陈凡见过厚脸皮,但还从来都没见过像叶念儿这般的厚脸皮。

  不过为了保持该有的风度,他也没有上去将发簪抢过来。

  叶念儿在浴室镜子前欣赏片刻后,一脸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也没跟陈凡打招呼的意思,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陈凡见她要将金玉发簪给戴走,就算他再大度,也沉不住气了:“你干啥呢?贼不走空吗?发簪给我留下。”

  “你那么小气干什么?又不抢你的,我戴一晚上,明天早上还你。”

  叶念儿侧身,一脸的理所应当。

  就算对方是刘忆的好姐妹,陈凡也不打算给对方留有任何的颜面:“不问自取,是为偷,你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然而,他这侮辱人的一拳,就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叶念儿非但不怒,反而洋洋得意道:“行,那就当做我偷了,你报警吧。等警察叔叔找到我,我再还给你。”

  这一刻,陈凡才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做树不要皮,得死,但人不要脸,可以无敌。

  看着陈凡那副吃瘪的模样,叶念儿捂着肚子,笑得是前仰后合,甚至眼角都已经溢出了泪花:“真是笑死我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小气成这样。换做其他人,只要是我看中的东西,他们还巴不得能够送给我呢。”

  “不得不说,你吹牛皮不脸红的这份功力,让我自叹不如。”

  陈凡知道吵架,吵得就是心境,谁的心态先崩,谁就输了。

  叶念儿横眉冷眼:“我吹什么牛皮了?”

  “你看中天上的星星,其他男人也能给你摘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天下唯你独尊,人人都要迁就你,巴结你?你也太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吧?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

  陈凡毫不客气的撕开对方的遮羞布:“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只是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也只能在自己的世界横行霸道。换一个地方,你以为你的招数还能有效果吗?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我面前寻找这种畸形的存在感,那我想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你更不要以为自己犯了错,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原谅你。至少在我这里,破碎的镜子是无法复原的。无论你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接不接受我跟刘忆的这段恋情,都改变不了我跟刘忆已经在一起的事实。人,不仅贵在自尊自爱,更贵在有自知之明和识趣,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在工作中,我希望你能够掌握好分寸感。你和刘忆之间的感情的确很好,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你觉得友情能够替代爱情,能够超越夫妻间的情感吗?”

  “你是不是以为,在你和我之间,刘忆肯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你?可惜你错了,刘忆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并非是不能没有你这个朋友。我不忍心让刘忆为难,所以处处让步,处处迁就你,忍让你。可你呢?作为她为数不多,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非但不体谅她,反而处处让她面临抉择的难题。你觉得你这样,是一个好闺蜜应该做的事情吗?”

  说到此处,陈凡轻叹一声:“言尽于此,我也不想跟你争论是非对错,如果你还想要让刘忆夹在你和我之间左右为难,那你继续。”

  叶念儿愣在原地,就好像还没回过神来,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陈凡也没有逗留,起身走进卧室,并将房门给关上。

  他对叶念儿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否则今天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估计叶念儿是便秘,卧室内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他只好站在窗边透透气。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陈凡躺在床上,都快要睡着了,刘忆才给他打来电话。

  他猛然惊醒,急忙接起电话:“你到哪儿了?”

  “到酒店地下车库了。”

  刘忆言语间满是藏不住的困倦:“你和念儿姐休息了吗?”

  “什么叫我和她休息了吗?我也不知道,我在我自己的房间。”

  陈凡翻身下床:“你赶紧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还生气呢?她不是给我发信息,会主动找你的吗?难道她没找过你?”

  刘忆说着话的同时,手机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陈凡不好气的轻哼道:“的确来找过我,不过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当强盗的。”

  “当强盗的?什么意思?”

  刘忆一脸不解。

  陈凡噜嘴道:“她把我送给你的发簪抢走了,还说如果我想要回去,就报警让警察去找她,你说气不气人吧?”

  刘忆咯咯直笑:“她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生气了?等一下我帮你好好教训她还不行吗?”

  “估计她已经睡着了吧?明天再说!”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刘忆便道:“开门吧,我已经到门口了。”

  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陈凡抬手将门给打开,果然看见刘忆正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也不知道是过了多少个三秋。

  刚一见面,双目对视之下,刘忆的美眸中竟然闪过一丝难为情之色:“这么久不见,都不抱抱我吗?看着我干什么?”

  陈凡这才张开双臂,穿过刘忆的腰间,紧紧的将对方抱在怀里。

  “进屋吧,楼道里让人看见,多难为情?”

  刘忆轻轻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柔声提醒道。

  陈凡依旧紧紧的抱着刘忆不撒手,然后一个转身将刘忆抱进屋内,抬脚一勾,将房门给关上。

  当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思念宛如潮水般涌来,陈凡将刘忆抵在墙上,低头霸道的吻了上去。

  此时的刘忆宛如一只温顺的兔子,没有丝毫反抗,两只手轻轻的揽着陈凡的虎腰。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气来,这才轻轻挣开陈凡的束缚,低头挤进陈凡的怀里,轻声喃喃道:“好想你!”

  “我也是!”

  陈凡嗅着刘忆发丝的香味,将其搂得更紧了几分。

  他低头在刘忆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看着怀里娇柔的美人儿,心中早已被满足所占据。

  “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你,那该多好?”

  别看刘忆在外面是八面威风的处长,但在陈凡面前,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女朋友。

  陈凡满是怜惜的抚摸着刘忆的秀发:“累坏了吧?赶紧去洗漱,等一下让你抱个够。”

  刘忆的脸颊紧贴在陈凡结实的胸口,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好困!”

  陈凡弯腰将刘忆公主抱起来,快步朝着卧室内走去:“累就休息吧,我去打一盆水给你洗脚。”

  虽然每个男人在热恋期间,对于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十分痴迷向往,但考虑到刘忆加班这么晚,肯定是累坏了,他又如何能忍心再折腾她?

  “算了,我还是洗个澡吧,已经两天没洗了,再不洗,都有味儿了。”

  刘忆伸手勾着陈凡的脖子,任由陈凡抱着自己走进卧室。

  陈凡坏笑道:“要不要给你搓背?”

  “想得美,不害臊!”

  刘忆面颊一红,脸皮可要比叶念儿那个贱人薄多了。

  她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陈凡将她放到浴室门口,再度问道:“累了一天,我给你洗吧,这样快一点儿。”

  “不准!”

  刘忆态度坚决,闪身躲到浴室门背后,探着脑袋,指向陈凡:“不许进来,要不然...我踢死你。”

  说完,她砰的一声将浴室门给关上,还上了锁。

  “这是防备谁呢?等一下还不是要一起睡?”

  陈凡知道刘忆的脸皮比较薄,也没再强求,免得让她难堪。

  他将刘忆的公文包放到床头柜上,低头玩着手机,心中祈祷着,等一下叶念儿可千万不要来坏自己的好事。

  虽然他心中并不奢望今晚能够彻底占有刘忆,但也不希望叶念儿的出现,打扰他们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

  女孩子洗澡,就是比较麻烦,近半个小时后,浴室内的水声这才结束。

  不多时,浴室门被推开,一阵热气扑了出来,紧接着,身穿一件白色睡袍,裹着干发巾的刘忆走了出来。

  陈凡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吹风机,插上电源后,抬手对刘忆招呼着。

  刘忆信步来到床边时,一只手搭在脖子上,似乎脖子有些酸软,让她十分难受。

  陈凡并不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吹头发,不过他以前想要给前女友李青青吹,可人家不给自己机会,反倒是给钟雯夏吹过好几次,有着足够的经验。

  在轻手轻脚的吹干头发后,他将吹风机扔到一旁,轻声道:“脖子不舒服吗?”

  刘忆晃了晃脖子:“开了一天的会,脖子很胀。”

  “你坐好,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陈凡挪动位置,跪到刘忆的身后,伸手轻柔的给她按摩着。

  刘忆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念儿姐还在酒店吗?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已经十二点过了,她肯定已经睡了,就在我们隔壁的房间。”

  陈凡担心叶念儿会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便找了一个借口:“别打扰她,有事儿明天再说。”

  “你跟紫怡姐,真的是恰好碰上的?不是你给她打的电话?”

  刘忆显然有些不太相信,毕竟省城这么大,而且陈凡还是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会这么巧。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查一下我和她的通话记录?”

  陈凡解释后,又好奇道:“对了,你们家跟紫怡姐的关系,不好吗?怎么感觉,你和叶念儿对她,都挺生分的?而且她快三十六七岁了吧?怎么还没结婚?还是已经离了?”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喽!”

  刘忆叹息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实紫怡姐肯定会成为念儿姐的嫂子,亲嫂子。”

  “亲嫂子?”

  陈凡知道叶念儿有一个哥哥,在前往基层历练的时候,不幸卷入洪水之中。

  这也是叶念儿名字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