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豪门调墨 暴雨孤灯

小说:她在豪门调墨 作者:小白熊也 更新时间:2026-01-31 11:39:47 源网站:2k小说网
  窗外夜色沉浓,酝酿着一场夏末的暴雨。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宋砚知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任由心跳慢慢平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金缮胸针,粗糙的金线勾勒出裂痕的轮廓,像她此刻的心境,破碎,却被一种更强的力量强行弥合。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那方歙石砚静静待在角落,砚堂里的清水映不出丝毫光亮。她没有研墨,只是看着。顾砚辞的介入,打乱了她孤军奋战的节奏,却也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他像一头闯入棋局的猛兽,不在乎规则,只盯着猎物——周景深,或许,也包括她。

  “有限度的合作……”她喃喃自语。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更快接近核心、并有可能保全母亲心血的方式。她需要重新评估手中的筹码。

  芯片里的证据是王牌,但暂时不能动。周景深经此一击,必然警觉,甚至会狗急跳墙。顾砚辞要的是清除隐患、巩固权力,他要的是“可控”的真相。而她要的,是彻底翻案,是“素问”的重生。目标有交集,但终点不同。

  “叮——”

  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来自那个加密的备用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新信息,发信人依旧是乱码,内容简短:

  “批文源头在省厅李处。周已派人接触。注意安全,影。”

  李处?宋砚知瞳孔微缩。这条信息比之前的更具体,也更危险。它指明了调查方向,也证实了周景深正在疯狂扑火,甚至可能动用更高层的关系。而“影”再次示警,意味着危险升级。

  她立刻回复艾伦:“暂停所有主动调查,深度潜伏。重点排查一个省厅姓李的处长与周景深或顾承业的关联。所有通讯转入最高级别静默模式。”

  处理完指令,她删除了信息。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短暂地照亮房间,也照亮她沉静却决然的侧脸。雷声滚滚而来,暴雨倾盆而下。

  机会就在风雨中。

  她需要一场“意外”,一个能让顾砚辞“自然”发现更多线索,且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的契机。周景深此刻方寸大乱,正是漏洞最多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暴雨初歇。宋砚知像往常一样去给顾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气色尚可,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已知晓晨会上的风波。她只字未提,只是惯例问了宋砚知起居,然后似无意地提了句:“砚辞最近忙,你多体谅。家里……清静点好。”

  宋砚知乖巧应下。从老夫人房中出来,她“偶遇”了正要外出的顾砚辞。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色冷峻,看到她,脚步微顿。

  “奶奶身体还好?”他问,语气平淡。

  “还好,就是看着有点累。”宋砚知轻声回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她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气般,小声补充道,“昨天……我听福伯说,奶奶年轻时有本很喜欢的花卉图鉴,好像……好像和南城项目那块地早年规划的植物园有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本……”

  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仿佛只是女眷间的琐碎闲谈,却巧妙地将“老夫人”、“旧物”(花卉图鉴)与“南城项目地块历史”联系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提示,指向了可能存在的、更早的、未被篡改的规划档案。

  顾砚辞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看不出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大步离开。

  宋砚知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顾砚辞自己的调查了。她不能做得更多,过犹不及。

  下午,她借口去图书馆借几本闲书,出了顾宅。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里,她见到了伪装成普通访客的艾伦派来的联络人——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女孩,递给她一个看似普通的礼品袋。

  回到车上,宋砚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真正的时尚杂志,但夹页中,藏着一个微型存储器。里面是艾伦团队根据“影”的线索,紧急挖掘出的关于“省厅李处”的初步信息:李处长与周景深的母亲家族确有远亲关系,且其个人账户近半年有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份扫描件——一份二十多年前,南城地块还是市郊农田时的原始土地规划图复印件,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计划中的“植物园”用地,与后来周景深报批的商业开发用地性质截然不同。这份图纸的出处,被模糊处理过,但来源指向了市档案馆的某个已退休多年的老管理员。

  这份图纸,比任何财务证据都更直观,更能说明周景深在项目源头就可能存在舞弊。它不像芯片里的证据那样致命,却是一把能撬开更大调查缺口的钥匙。

  宋砚知将存储器小心收好。现在,她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把钥匙,“不经意”地送到顾砚辞眼前。

  当晚,顾宅气氛凝重。周景深没有回来用餐,据说是在集团处理“紧急事务”。顾砚辞回来得很晚,脸色依旧冷峻。

  深夜,宋砚知坐在窗边,看着雨后清澈的夜空。那枚金缮胸针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影”到底是谁?他/她为什么一次次提供关键帮助?是母亲当年的旧部?是顾家内部的反对派?还是……另有所图的第三方?

  这些问题暂时无解。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风雨虽疾,但孤灯已亮,前路虽险,却也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