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豪门调墨 无声惊雷

小说:她在豪门调墨 作者:小白熊也 更新时间:2026-01-31 11:39:47 源网站:2k小说网
  顾宅的清晨依旧遵循着刻板的节奏。宋砚知在早餐桌上“偶遇”了面色阴沉的周景深,他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顾砚辞并未出现,福伯传达他已于凌晨紧急前往集团处理公务。

  “嫂子气色不错。”周景深切割煎蛋的力道透着戾气,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宋砚知的脸,“看来佛堂静心,确实养人。”

  宋砚知端起牛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模拟着昨晚破译芯片密码时的节奏,语气温软:“心静了,自然就好了。倒是景深你,看着有些疲惫,南城项目……进展不顺利吗?”

  她主动提及南城项目,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周景深握刀叉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随即又强自松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劳嫂子挂心,一点小波折,很快就能解决。”

  宋砚知不再多言,低头小口吃着食物。她知道,顾砚辞的突然离府,必然与那封“海外基金”的问询函和规划局的补充查询有关。压力已经传导至周景深身上,他越是焦躁,破绽就越多。

  早餐后,她照例去给顾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今日气色尚可,正由佣人伺候着喝药,见她进来,挥退了旁人。

  “砚辞天没亮就走了,”老夫人放下药碗,用素白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宋砚知,“说是集团有急事。这家里,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宋砚知垂首侍立一旁,轻声应和:“砚辞做事有分寸,奶奶不必过于忧心。”

  “分寸?”老夫人轻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这世上最难把握的就是分寸。有些人,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怕噎着。”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母亲留下的那本《陶瓷烧造秘要》,你可还留着?”

  宋砚知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适时露出追忆与惋惜:“妈妈走后,家里很多书都散佚了……那本书,好像是被爸爸收起来了,我也不太确定。”她巧妙地将问题引向已疏远的父家,避免直接回答。

  老夫人“嗯”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过几日要请一位精通古籍修复的老先生来家里看看藏书楼的几部孤本。宋砚知心中一动,藏书楼……那里是否还藏着关于母亲、关于“素问”的更多线索?

  午后,她收到艾伦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最新消息:对“省厅李处”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不仅确认了其与周景深母族的资金往来,还追踪到一笔经由海外多层洗白的巨款,最终流入李处情妇名下新购置的境外房产。更关键的是,技术团队通过深度数据挖掘,复原了南城项目用地早期环评报告的部分原始数据碎片,其中明确提到了“昌明化工厂旧址遗留重金属污染风险需专项评估治理”。这份原始报告的电子签名日志存在人为篡改痕迹,时间点恰在周景深全面接手项目之后。

  铁证正在一步步被锻造得更加坚实。

  然而,艾伦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追踪发现,另一股调查势力(疑似“影”)的活动痕迹在昨晚之后突然消失,原因不明。同时,检测到有不明IP试图渗透“隐泉资本”的外围信息屏障,虽然被成功拦截,但显示宋砚知这边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更高层次对手的注意。

  风险与机遇并存,如同走在越来越细的钢丝上。

  傍晚时分,顾砚辞回来了。他直接去了书房,连晚餐都未用。书房里的灯亮到深夜。宋砚知站在三楼的窗口,能看到书房窗帘上偶尔映出的、他来回踱步的剪影。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顾宅。

  深夜十一点,宋砚知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顾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来书房一趟。”

  宋砚知的心猛地一跳。这么晚?单独召见?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仪容,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间象征着顾家权力核心的书房。

  敲门,进入。顾砚辞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书桌上摊开着许多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是南城项目的规划图。

  “把门关上。”他没有回头。

  宋砚知依言照做,安静地站在书房中央,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和一丝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

  顾砚辞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直接钉在宋砚知脸上。他拿起书桌上的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向她。

  “看看这个。”

  宋砚知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是一份极其简短的内部备忘录的复印件,内容是关于“素问”品牌无形资产处置流程的暂缓执行通知,签发人正是顾砚辞,日期是今天。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是试探?是警告?还是……?

  “有人不希望‘素问’被轻易处置。”顾砚辞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份海外基金的问询函,来得太巧了。还有规划局那边……动作也快得反常。”

  宋砚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是吗?我不太懂这些。不过,‘素问’能暂时保住,总是好的……毕竟,是妈**心血。”

  顾砚辞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让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宋砚知,”他叫她的全名,语气低沉,“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家里,自作聪明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宋砚知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她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砚辞,”她抬起眼,眼中适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委屈和一丝倔强,“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最近常去佛堂,或者……或者因为我思念母亲让你觉得碍眼,我可以改。但我真的没有……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顾家、对不起你的事。”

  她以退为进,再次将自己放在一个被动、委屈的位置上。

  顾砚辞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最终,他眼底那锐利的探究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些,但深处的寒意并未消散。

  “最好没有。”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安分守己。”

  宋砚知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直到回到自己的套房,反锁上门,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顾砚辞要撕破那层窗户纸了。

  他显然已经将“海外基金”、“规划局查询”和“素问”品牌的关联猜到了七八分,甚至可能怀疑到了“隐泉资本”与她有关。但他没有捅破,而是选择了警告和……一种近乎纵容的暂停。

  为什么?是因为还没有确凿证据?是因为需要利用她来平衡周景深?还是因为……他对“素问”品牌,或者说对母亲林素问,也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复杂态度?

  宋砚知走到窗边,看着顾砚辞书房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无声处,惊雷已炸响。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她必须跳得更加精准,更加谨慎。而那个神秘的“影”,此刻又在哪里?是敌是友?下一次出现,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