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泉资本……”她重复着这四个字，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被误解的、带着些许疲惫的茫然，“砚辞，你也觉得……我和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地方有关系吗？”她轻轻摇头，唇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连顾氏集团的业务都搞不清楚，每天除了学插花就是陪奶奶喝茶，我拿什么去接触那种神秘的资本？”
她不等顾砚辞回答，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自语：“不过……前几天，我倒是接到过一个奇怪的电话。一个自称是什么国际艺术基金会的人，说很欣赏我母亲的陶艺作品，问我有没有意向合作或者授权开发。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骗子，就含糊了几句挂断了。”她转回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顾砚辞，“会不会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或者利用我母亲的名义，在外面做了什么？毕竟，妈妈虽然不在了，但‘素问’这个名字，在懂行的人眼里，或许还有些价值吧？”
她巧妙地将“隐泉资本”这个确切的指控，模糊成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利用她母亲名义的第三方”。半真半假，最难分辨。她确实接到过类似的问询（虽是她自己安排的），而“素问”品牌的价值，正是各方觊觎的焦点。
顾砚辞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比直接的逼问更具压迫感。
宋砚知知道，光靠言语还不够。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近期的“异常”。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家居服的袖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我知道……我最近可能有些魂不守舍。老是去佛堂，一待就是很久……是因为，我前几天整理妈妈留下的旧物时，找到了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款式老旧、却擦拭得十分干净的素银簪子，正是顾老夫人之前赏赐的那枚。“这是妈妈年轻时很喜欢的一支簪子。看着它，我就想起她以前在工作室里忙碌的样子……心里难受，又没人可以说，只好去佛堂静静心，好像离她能近一点……”眼泪适时地在眼眶中汇聚，欲落未落，将一个思念亡母、内心孤寂的女儿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顾砚辞的视线落在那个年代感十足的簪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老夫人赏赐的物品，他是知道的。这个细节，为宋砚知的解释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似乎消散了些许：“顾家树大招风，有人想借题发挥不奇怪。但你既然嫁进了顾家，言行举止就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以后遇到这种不明来历的接触，第一时间告诉福伯或者我。”这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划定界限和保护？
“我知道了，砚辞。”宋砚知乖巧地应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顾砚辞的警惕心已被拔到最高。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至于南城项目，”顾砚辞话锋一转，回到了公事上，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批文的问题，我会亲自处理。周景深那边，你不必过多接触。”他这话，既是告知，也是命令，彻底剥夺了周景深对项目的控制权，也暗示了宋砚知需要与周景深保持距离。
“嗯，我都听你的。”宋砚知温顺地回答。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借顾砚辞之手，打击周景深，同时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顾砚辞的羽翼（或者说，监控）之下。
顾砚辞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似乎想从她这副温顺的表象下，看出更深层的东西。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宋砚知几乎虚脱。她靠在书桌上，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与顾砚辞的这次正面交锋，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耗费心神。
她不敢耽搁，立刻检查了身上和房间，确认没有新的**后，才拿出那个隐藏的加密手机。有一条来自艾伦的新信息：
“已确认，批文原始数据篡改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该公司与周景深母亲家族的关联企业有隐秘资金往来。证据链完整。另，跟踪发现，除我们外，至少还有两方在调查此事：一方技术手段极高，疑似官方背景；另一方则非常隐蔽，行动模式与之前警告我们的‘影’高度相似。”
宋砚知的心沉了下去。局面越来越复杂了。官方介入？这意味着事情可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影”的再次出现，目的依旧成谜。
她回复艾伦：“按兵不动，深度隐藏。将所有核心证据做多重加密备份，设定触发条件。没有我的直接指令，绝不轻举妄动。”
现在，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顾砚辞的介入，虽然打乱了她的部分计划，但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或许，她可以尝试一种更危险，却也可能更有效的策略——有限度的合作与借力。
她想起顾老夫人那句意味深长的“借势”。顾砚辞无疑是顾家内部最强大的一股“势”。如果能够巧妙地利用他对周景深的不满、对顾家利益的维护，甚至……他对她这个“妻子”那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理，或许能在扳倒周景深的同时，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空间和主动权。
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顾砚辞察觉她的真实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一份新的计划，一份既能达成复仇目的，又能保全自身，甚至有可能实现母亲“镜花水月”蓝图的……金蝉脱壳之计。
夜深人静，宋砚知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次，她不仅要算计对手，也要算计那个即将成为她“合作者”的丈夫。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那枚素银簪子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母亲的遗物，顾老夫人的赠礼，此刻都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而第一步，就是让顾砚辞相信，她这只“蝉”，值得他亲手剥开周景深那层“壳”。
她不等顾砚辞回答，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自语：“不过……前几天，我倒是接到过一个奇怪的电话。一个自称是什么国际艺术基金会的人，说很欣赏我母亲的陶艺作品，问我有没有意向合作或者授权开发。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骗子，就含糊了几句挂断了。”她转回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顾砚辞，“会不会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或者利用我母亲的名义，在外面做了什么？毕竟，妈妈虽然不在了，但‘素问’这个名字，在懂行的人眼里，或许还有些价值吧？”
她巧妙地将“隐泉资本”这个确切的指控，模糊成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利用她母亲名义的第三方”。半真半假，最难分辨。她确实接到过类似的问询（虽是她自己安排的），而“素问”品牌的价值，正是各方觊觎的焦点。
顾砚辞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比直接的逼问更具压迫感。
宋砚知知道，光靠言语还不够。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近期的“异常”。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家居服的袖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我知道……我最近可能有些魂不守舍。老是去佛堂，一待就是很久……是因为，我前几天整理妈妈留下的旧物时，找到了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款式老旧、却擦拭得十分干净的素银簪子，正是顾老夫人之前赏赐的那枚。“这是妈妈年轻时很喜欢的一支簪子。看着它，我就想起她以前在工作室里忙碌的样子……心里难受，又没人可以说，只好去佛堂静静心，好像离她能近一点……”眼泪适时地在眼眶中汇聚，欲落未落，将一个思念亡母、内心孤寂的女儿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顾砚辞的视线落在那个年代感十足的簪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老夫人赏赐的物品，他是知道的。这个细节，为宋砚知的解释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似乎消散了些许：“顾家树大招风，有人想借题发挥不奇怪。但你既然嫁进了顾家，言行举止就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以后遇到这种不明来历的接触，第一时间告诉福伯或者我。”这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划定界限和保护？
“我知道了，砚辞。”宋砚知乖巧地应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顾砚辞的警惕心已被拔到最高。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至于南城项目，”顾砚辞话锋一转，回到了公事上，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批文的问题，我会亲自处理。周景深那边，你不必过多接触。”他这话，既是告知，也是命令，彻底剥夺了周景深对项目的控制权，也暗示了宋砚知需要与周景深保持距离。
“嗯，我都听你的。”宋砚知温顺地回答。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借顾砚辞之手，打击周景深，同时将自己更深地隐藏在顾砚辞的羽翼（或者说，监控）之下。
顾砚辞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似乎想从她这副温顺的表象下，看出更深层的东西。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宋砚知几乎虚脱。她靠在书桌上，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与顾砚辞的这次正面交锋，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耗费心神。
她不敢耽搁，立刻检查了身上和房间，确认没有新的**后，才拿出那个隐藏的加密手机。有一条来自艾伦的新信息：
“已确认，批文原始数据篡改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该公司与周景深母亲家族的关联企业有隐秘资金往来。证据链完整。另，跟踪发现，除我们外，至少还有两方在调查此事：一方技术手段极高，疑似官方背景；另一方则非常隐蔽，行动模式与之前警告我们的‘影’高度相似。”
宋砚知的心沉了下去。局面越来越复杂了。官方介入？这意味着事情可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影”的再次出现，目的依旧成谜。
她回复艾伦：“按兵不动，深度隐藏。将所有核心证据做多重加密备份，设定触发条件。没有我的直接指令，绝不轻举妄动。”
现在，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顾砚辞的介入，虽然打乱了她的部分计划，但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或许，她可以尝试一种更危险，却也可能更有效的策略——有限度的合作与借力。
她想起顾老夫人那句意味深长的“借势”。顾砚辞无疑是顾家内部最强大的一股“势”。如果能够巧妙地利用他对周景深的不满、对顾家利益的维护，甚至……他对她这个“妻子”那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理，或许能在扳倒周景深的同时，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空间和主动权。
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顾砚辞察觉她的真实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一份新的计划，一份既能达成复仇目的，又能保全自身，甚至有可能实现母亲“镜花水月”蓝图的……金蝉脱壳之计。
夜深人静，宋砚知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次，她不仅要算计对手，也要算计那个即将成为她“合作者”的丈夫。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那枚素银簪子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母亲的遗物，顾老夫人的赠礼，此刻都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而第一步，就是让顾砚辞相信，她这只“蝉”，值得他亲手剥开周景深那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