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坦白昨晚的事。

  酒,他知道被下了药,故意喝的。

  林简骂他“有病”,“万一不是媚药是毒药,也要喝?”

  秦颂笑了,“你在担心我吗?”

  “担心你怎么不早点儿去死!”

  “死也要死你身边,”他箍得更紧,“我跟温禾提了离婚...”

  “不用告诉我。无论你跟她的关系如何,我都不会把昭昭给你。”

  “我要你林简,把你自己给我好不好?”

  林简眉心拧成个浅‘川’,“你媚药入脑了?挂个神经科看看吧。”

  秦颂没管她说什么,“孩子的健康成长需要爸爸妈妈,我们一起,把昭昭抚养成人。”

  她冷笑,“又在耍把戏骗我,等我答应了、放松警惕了,你就派人把昭昭抢走,这次准备拿走我哪个器官?心脏吗,一了百了吗?”

  “林简...”

  “你要是敢,我跟你拼命!放手,滚!”

  “不放,不滚。”

  林简低头,照着他胳膊吭哧一口。

  她铁了心地要咬下块儿肉来,怎么不疼?

  秦颂微微蹙眉,淡定道,“陆青不是你要找的人。”

  ......

  林简洗漱好下楼,卓潆和苏橙正在吃早餐。

  “呀,醒这么早,睡好了吗?”卓潆笑嘻嘻地问。

  林简目光扫了一圈儿,坐在桌旁,“昭昭呢?”

  周姐添了两副碗筷,“琪姐带着出去遛弯儿了,放心,二八跟着。”

  苏橙,“秦总怎么还不下来?周姐特意给他炖的汤,大补哦。”

  “什么秦总?哪来的秦总?”林简低头吃饭。

  卓潆,“好啦,别装!大家可都听见了。”

  林简,“听见啥呀?”

  卓潆,“昨晚上,你在门里喊秦颂,陆青在门外喊秦先生...她咣咣砸门都没影响到你们,够投入的啊。”

  林简头埋得低,“我还以为是梦...”

  “做梦?”卓潆不理解,“那秦颂到底行不行啊,这样都没把你弄醒?”

  苏橙插话,“自然是行的,否则也不能叫那么大声,是吧。”

  林简脚趾抠地,简直尴尬得要死。

  “他人嘞,不会是不好意思下来吧!”卓潆站起身,“苏橙,咱俩去请。”

  “哎别!”林简抬起头,“他,走了。”

  “走了?”两人异口同声。

  卓潆,“我俩一直在这儿坐着都没见他,什么时候走的?”

  林简摸摸鼻尖儿,“我让他,走的窗户。”

  俩人石化。

  “陆青呢?”林简问。

  周姐回答,“昨晚就没在这儿住,她说了,订好票给她发信息,她直接去机场。”

  林简滋溜滋溜喝粥,“我们...今天先不回,明天再说。”

  苏橙,“为什么?”

  卓潆眼珠一转,“正好,你不是想多陪陪你爸妈吗,一会儿我跟你回家,陪他们打几圈麻将。”

  苏橙一听乐了,“真哒,那他们可太高兴了。”

  卓潆,“我故意输钱,他们更高兴。”

  *

  擎宇集团新部大楼,两年前还没竣工的地方,现在部分已投入使用。

  林简记得,秦颂说过要给她一间面朝大海的办公室。

  现在,她就站在这间办公室中央。

  秦颂倒了杯咖啡给她,“陆青认识戴璐,两人曾经合租过房子。得知你打听戴璐消息,还以为戴桑发迹,恶补了挺多知识,连背上那道疤,也是故意弄出来的。”

  林简接过咖啡杯,顺手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戴璐什么时候到?”

  他拉过她的手,走到落地窗边,向外指了指。

  她顺着看过去,山下的海面平静得近乎寡淡,几艘货轮停在航道上,像昭昭的玩具。

  “坐船来的?”她不懂。

  “火化,骨灰撒海里了。”他语气轻轻。

  她呼吸一滞。

  秦颂解释,“你打听不到,是因为戴璐这个名字只有陆青和房东知道。”

  林简心口憋得慌,“她,怎么死的?”

  秦颂,“烧炭,具体为什么死不得而知。但在自杀前,她曾连续一年就诊过妇科,病历上记录了数次流产和反复感染。也许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让她对活着不抱希望。”

  “她才十七岁呀...莫深,他怎么忍心?”

  “莫深手里的女孩儿不计其数,不乏从小养到大的,也被他拿来交易赚钱,他没有心,何谈忍不忍心?”

  林简沉默了,从口袋里掏出戴桑写的纸条。

  皱巴巴的,还有血迹。

  秦颂瞥了一眼,“你不必觉得对不起她,姐妹俩,也算团聚了。”

  戴桑抱着必死的心态,想着为妹妹铺条活路。

  不成想,妹妹已经离世许久。

  造化弄人,真是一点儿不留情。

  “秦颂,我想...”

  “给她们俩立个衣冠冢?地方找好了,碑也做好了。”

  林简满眼惊讶。

  “你找戴璐的同时,我也在查,”秦颂转过头看她,“这事儿你要是不找秦莳安帮忙,能少走些弯路。”

  “秦莳安怎么了?”

  “草包一个,你说怎么了,放把火就没了。”

  “他要是秦家掌权人,不比你差。”

  秦颂转过身子,“你知道?许漾告诉你的?”

  “跟莫深势均力敌,你做不到,秦颂能做到。况且掌权人这个位置,奶奶只属意你,遗嘱里早就写了的。”

  “你跟奶奶,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没想瞒你,也得你想听啊!秦莳安是草包,你就是炮仗,点火就炸。”

  秦颂抓住她手腕。

  那里有道疤,是他发现林简跟老太太联系,把她的手连同老太太送她的玉镯一起砸到墙上,玉镯碎了,割破肉了,流血了,留下来的。

  林简抽出手,“干嘛,嘴不疼了?”

  “还想咬吗?”他眼神灼热,几乎烫穿理智。

  林简抬脚要走。

  “去看看吧。”秦颂叫住她,“就在福禧公墓,你可以把你手里的纸条...烧给她们。”

  ......

  阿冥开车,载两人去了福禧公墓。

  半路,在花店前停下,买了两束粉百合。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少女腮上的粉。

  秦颂说,请大师看过,取了一瓢海水入葬,戴璐安息了。

  又向阿冥要了火,点燃了戴桑亲笔的纸条。

  黑色的纸屑绕着墓碑飞了几圈,最后飘向远处。

  林简眼眶发热,“想必她们姐妹,已化成自由的风了吧。”

  秦颂煞风景,“化不了,估计这会儿在奈何桥喝汤呢。”

  林简剜了他一眼,倒不是那么想哭了。

  回去路上,秦颂和林简同时接到电话。

  她这边儿,周姐说陆青回来发现自己东西被扔了出来气急败坏,已经破口大骂快半个小时;

  他那边儿,温禾闹自杀进了ICU,梁姝泣不成声。

  挂断后,林简让阿冥靠边停,她自己打车回去。

  秦颂不同意。

  林简,“那让阿冥送我,你打车去医院。”

  秦颂,“不行。”

  ......